她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挨板子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轰出去的准备。
她知道自己是贱籍,知道花楼女子的命不值钱,知道从前的县令连正眼都不会看她一眼。
她没想到,这个胸前兜着孩子的年轻县令,竟然真的替怜儿讨回了公道。
她弯下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砖上,磕了一下又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磕头。
贺昭然从案后站起来,单手托着怀里的长煦,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说什么“为民做主”的场面话,只是弯下腰把芸娘扶起来,说道:“你那姐妹的尸身,县衙出钱安葬。你回去吧,往后若再有人欺负你,只管来告。”
提举官坐在角落里,慢慢合上了手里的折扇。
他从没见过哪个县令胸前兜着个婴孩,还能把一桩杀人案审得这般干净利落。
更没见过哪个县令会出钱为一个贱籍女子收殓安葬。
他站起身,没再惊动贺昭然,只是低声吩咐随从:“去把本官的行李从驿馆搬过来,今晚本官就住在茂县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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