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祺将酒坛轻轻搁在案上,低声怅叹,“你我数人,便在宁人居处,说几句心底真话罢了。”
归庄抬手拍开酒坛泥封,慨然一笑:“真话?当此乱世尘嚣,真话最是轻贱,也最是祸人。”
顾炎武默然取过粗瓷酒碗,逐一摆开,缓缓为众人斟酒。
四人举碗,先朝北方遥遥一敬。
敬神京,敬陵寝,也敬那些死在城头却无人记名的兵卒。
吴其沆最先开口,声音有些发哑:“京师陷落始末,越听越叫人心寒。外有闯贼围城,勤王者寥寥。朝中诸公平日讲忠义,真到捐饷之时,一个个哭穷装死。”
归庄冷笑:“等李自成进了城,他们便有银子了。银窖里一箱一箱往外搬,唯恐新主人嫌少。”
万寿祺摇头:“人心至此,社稷焉得不危?”
归庄将粗瓷酒碗顿在桌上。
“所以陛下南幸之后,最要紧的便是立名分,断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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