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闻言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而落,可他却一句都没有辩解,因为他是真的忘了他们,可是这段时间,他却夜夜都能梦到他们,梦到罗湖江畔,盛家人死在他面前,梦到他们一声声喊着他“殿下”,让他快走。
他梦到盛家人本是可以逃离,却因为父皇被“困”而自尽于他面前,以性命送他回朝。
他梦到罗湖江畔的河面全都是血,那血色染红了半边湖水,仿佛成了梦魇,将他一点点吞没,让人窒息。
看着哭的狼狈至极的景帝,裴觎说道,“我那一刻的确恨你,可是我知道,你和先帝不同。”
景帝抬头时,眼前模糊。
裴觎轻声道,“你曾经是真的想要替盛家昭雪,也是真心欢喜我还活着,若非你帮我,我在西北军中也不可能那般快的出头,也不可能回京之后立足于京中,你固然有利用我对付魏家的心思,但你也是真的疼爱过我,只是比起皇位之重,这份疼爱便不如了许多。”
景帝顿时哭声更重。
裴觎若是单纯恨他,怨他,他还会好受一些,可他偏偏这般冷静的说着他也曾对他的好,这让景帝越发知道自己的不堪。
裴觎一直安静坐在一旁,任由景帝落泪。
直到景帝哭的累了,缓了下来,室内才恢复了之前的冷寂,过了许久,景帝似乎因为宣泄完后平静下来,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青年,“长嵘,你想要什么。”
裴觎说道,“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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