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李大爷挑着担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承霄僵在原地,许久没动。
清酸菜坛子。
他瞬间懂了。
开春了,去年腌下的酸菜再不清出来,就要烂在坛子里发酸发臭。家家户户把沉在窖底的坛子抬出来,捞出来的酸菜帮子黄蔫蔫的,带着一股闷久了的酸馊味。女人们蹲在门口,一盆一盆地搓洗,切碎,攥干水分,拌上点苞米面,糊糊弄弄,就能凑合着撑好几顿。
李承霄牵着沐婉,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鼻尖全是这股又酸又涩的味道。
沐婉死死攥着他的袖子,指节都泛白。她不敢多看那些盆里的酸菜,多看一眼,脚就挪不动步。
刚迈出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李承霄的心,像被钝刀一刀一刀割着,疼得喘不上气。
他知道沐婉饿。
他自己更饿。前几日王德厚家的那几口窝头,早就在肠胃里磨得干干净净,肚子空得能听见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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