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你过去。”
“公子,这崖——”
“我走得过去。”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跟在楼家院子里说“把这四个字给我烧干净”一模一样。不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祝老九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趴到楼望和背上,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搂住他的脖子。他的身体轻得吓人,像背着一捆干柴。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踏出第一步。
岩壁的裂缝只够踩半只脚。他的脚掌卡进石缝里,脚踝外侧贴着崖壁,能感觉到石头被太阳晒得滚烫。他没有往下看——往下看是墨绿色的死水,水面倒映着他的影子,像一只悬在半空的鸟。
他踏出第二步。重心转移的瞬间,脚下的碎石松动了一下,有几块滚落下去,砸进水里,发出沉闷的咕咚声。祝老九的手臂紧了一紧,但嘴里没发出任何声音。
楼望和继续走。透玉瞳让他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那些岩壁深处的暗脉,像是一条条发光的地图线,指引着他的脚步——这里踩,这里避,这里用力,这里轻放。
他在石头上读玉,已经读了十年。但这辈子从没有哪一块石头,比脚下这道岩壁更难读。每一个落脚点都在变,每一秒的重量都不一样,而背上这个轻得只剩骨头的老人——是他欠了十年的债。
第八步。第九步。第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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