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老家亲戚们办事的样子,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确实,熟人社会讲究的是人情、面子。关系在先,契约永远是靠边的。
“那第二层呢?”林渊顺着他的思路问道。
“第二层,农耕的生活结构更擅长遵循‘习惯’,而不是‘抽象规则’。”庾明轩耐心地解释道,“古代维持秩序靠的是祖宗成法和乡规民约,习惯即正义。而契约是抽象的、文字化的、去人格化的,它是面向陌生人的防备工具。这对一个熟人密集、变化缓慢的社会来说,用不上,也不舒服。”
林渊听到这,也表示非常赞同,因为这里一直讲究的是口号,习惯性把这种东西放在嘴边。
而往往人越缺什么,越会去在自己的社交圈子里面炫耀什么,或者说去展现什么。
“不过,”林渊抛出了自己的疑问,“就算民间习惯讲人情,但古代也是有衙门和规定的啊,白纸黑字的画押总归是算数的吧?”
庾明轩闻言,无奈地笑了一下:“这就是第三层——传统的权力结构。在这里,POWer长期是高于规则的,导致规则往往不被当真。其实春秋之前,古人还是很讲契约的。但随着后来漫长的封建体制固化,在上面,老爷话就是王法;在地方,上头的意志就是规矩。”
“上面说了前后矛盾的话,或者地方上换了个头头,以前的规矩也就跟着作废了。说白了,契约和规则,是专门制定出来约束下面人的,仅此而已。底层的安全感来源于什么?来源于对全力的顺从,而不是那张随时可能变成废纸的契约。”
这番话不可谓不透彻。林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仔细思考起庾明轩说的这番话,确实如此,来一个人换一波,再来一个人再换一波,如此往复。
就像某某的名义一样,初看时觉得这是一部非常优秀的电视剧,敢拍敢看。但是很多年之后再看,又感觉不太一样。里面每个人好像都有身份。都有背景。
“所以,在这种长期缺乏稳定预期的环境下,就催生了第四层——现世的心理结构。”庾明轩继续剖析,“东方文化非常现实,讲究现世报。对不能马上变成钱、马上得来好处的东西缺乏兴趣。而契约精神,本质上是一种‘延迟满足’。”
“延迟满足?”林渊琢磨着这四个字。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