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来,拇指抚过封底一行小字——那是他昨夜抄完后,用指甲刻下的:“不敢忘。”
她转身欲走,忽又驻足,望向药阁方向。
风起,帷幔翻飞,露出半幅悬于梁上的《医责八诫》长卷——其中第三诫墨迹未干:“误诊不匿,错药必录,碑立于市,声达于民。”
她没回头,只低声道:“继续念。”
公示童喉头一哽,低头翻开下一页。声音仍颤,却不再断。
——而此刻,义学柴房灯影摇曳,墨五十正将炭条削尖,在新沙盘上画出第七种舌象;地牢深处,程砚秋搁下笔,第一次没蘸墨,而是用舌尖舔去指腹血珠,重新落笔;错碑匠枯瘦的手悬在未刻完的碑石上方,指尖沁出的血珠,正一滴、一滴,砸在“李氏女,年十七”最后一笔的凹槽里。
那血,比朱砂更灼,比墨痕更深。
夜愈深,风愈紧。
碑林深处,新凿的碑石尚未拭净石粉,碑面微潮,映着天边将明未明的一线青白——仿佛整座京城,正屏息俯身,等一句未落的判词。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