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药,是供奉;不是羹,是叩问。
他喉结微动,声音低而沉,像山涧暗流撞过青石:“这次……我熬的药——甜了吗?”
云知夏抬眼。
不是看他,是看他身后那一片被晚霞镀成金边的药心树林。
十年了,他从不信“医可教人”,到亲手研药、守火、试毒、尝方;从冷眼旁观她剖腹救妇,到彻夜抄录《毒理辨微》三十七遍,字字批注,朱砂如血。
他没学医术,却把“敬畏”二字,熬进了骨髓。
她接过碗,瓷壁温润,恰是人体体温。
勺尖轻搅,汤色清透,浮着几粒碾碎的雪梨丁与枸杞子,气息淡而甘,无半分苦涩——不是遮掩,是转化;不是妥协,是理解。
她小啜一口,舌尖微凉,喉间回甘,尾韵竟有山泉漱石之清冽。
唇角扬起,极淡,却如冰河乍裂,春汛初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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