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晕轻颤,映在对面素绢屏风上,竟浮出一道人影:青衫磊落,袖口绣着半朵云纹,正将一只青瓷小碗递向年轻时的她。
碗沿洁净,汤色清透,可那递碗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却赫然沾着一抹未洗净的、暗褐色的毒渍。
程砚秋。
她指尖悬停半寸,未收,未拭,任那银光渐渐黯去,只余药匙静静躺在案上,凹槽深处,一点暗红,如未冷的余烬。
夜风穿廊,卷起半幅素绡帘幕,月光如霜泼入静室,静静覆在云知夏垂落的指尖上。
她尚未收回按在药匙凹槽上的手。
那滴血已渗尽,铜匙温润如玉,再无幽光,亦无异响——可心口却像被什么撞开了一道窄缝,久未跳动的旧伤,忽然有了回音。
门外,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停住。
赤足踩地,无声无息,却像踏在她耳膜上。
小安站在月影与灯影交界处,瘦小的身子微微前倾,仿佛单凭气息就能辨出她此刻的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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