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钟下,站着一人。
程砚秋。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撑着宽大灰袍,白发如絮,散在肩头,颈侧青筋暴起,像几条挣扎欲断的蚯蚓。
双手持一根黑檀撞木,每一次抬起,肩胛骨都从袍下凸出锐利的棱角;每一次撞击,他整个人便剧烈一晃,仿佛下一瞬就要散架。
可钟声,一声未乱。
云知夏在钟楼前三步站定。
风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拂过眼睫。
她望着那具几乎要融进阴影里的躯壳,没有恨意,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像在看一具待解剖的标本,看它肌理是否尚存,经络是否未断,神志是否还伏在残骸深处,未曾溃散。
程砚秋终于停下。
撞木垂落,悬在半空,微微震颤。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眼窝深陷,瞳仁却亮得骇人,像两簇烧到尽头、将熄未熄的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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