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脚步轻而稳,小安来了。
他未用引路竹杖,只凭耳风辨位,步子踏在青砖缝里,不偏不倚。
手中捧着一只粗陶碗,釉色不匀,边沿还沾着一点新刮下的药渣,温热的蒸汽正一缕缕往上浮,在渐暗的天光里,像一缕不肯散去的魂。
“师父。”他声音不高,却绷着一股少年初试锋刃的紧,“我按春扫童的脉象、舌苔、咳声缓急,配了方——三两款冬、半钱炙麻黄、佐以蜜炙紫菀引药入肺……您……能尝一口吗?”
云知夏转过身。
目光落在这张尚带稚气、却已褪尽怯懦的脸上。
那双盲眼沉静如古井,可井底分明有光在动,是火苗,不是烛焰;是星子坠入深潭,自己燃起来了。
她没说话,只接过碗。
陶壁微烫,药汁褐中泛青,浮着细密油星。
她小啜一口——苦,直冲舌根,却非一味死涩;继而微辛窜鼻,喉间竟缓缓泛起一丝甘意,迟而韧,像春藤破土时顶开冻土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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