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啸云。
她还记得他那双眼睛,不像村里那些后生那般直白憨厚,而是深邃得像这夜晚的海,里面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他穿着挺括的白色西装,站在那里,就跟这渔村格格不入,像是一幅水墨画里突然闯入的西洋油彩,突兀,却又……莫名地吸引人的视线。
他问路时的语气还算客气,但那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还有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探究,审视,甚至带着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到底是什么人?来这小小的吴淞口做什么?真的只是迷路了?
阿贝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城里来的少爷,跟她一个打渔的女儿,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过是偶然相遇,日后想必再无交集,想他作甚?
然而,胸口处传来的一丝微弱的暖意,却让她无法彻底忽视那份异样。
她下意识地伸手,隔着粗布衣裳,按在了胸前贴身佩戴的那半块玉佩上。
这玉佩,从她有记忆起就跟着她。阿爹阿娘说,是在码头捡到她时,她怀里就揣着的。玉质很好,触手温润,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她看不懂是什么),只是可惜只有半块。阿娘用红绳编了络子,给她贴身戴着,说是保平安,也是她身世的唯一凭证。
以往,这玉佩总是带着一丝凉意,贴着皮肤很舒服。可自从那天见过齐啸云之后,这玉佩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偶尔,会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暖意,如同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气,转瞬即逝,却真切地存在过。
是错觉吗?
阿贝蹙紧了眉头。她不是个心思细腻、喜欢胡思乱想的女孩,常年跟着阿爹出海打渔,让她养成了爽利甚至有些泼辣的性子。可这玉佩的异常,以及那个突然出现的齐啸云,像两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原本简单明快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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