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阿娘连忙扶起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傻孩子,说这些干什么。你在外头好好的,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孝顺了。”
船老大在船上喊:“开船了!去沪上的赶紧上船!”
阿贝最后抱了抱阿爹阿娘,然后提起行李,走上跳板。跳板很窄,晃晃悠悠的,她走得小心翼翼。上了船,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行李放在脚边。
船解缆了,慢慢离开码头。阿贝趴在船舷上,拼命朝岸上挥手。阿爹阿娘也朝她挥手,身影在晨雾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终于看不见了。
船驶入江心,风大了起来。江水是浑浊的黄色,在晨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两岸的房屋、树木、田野,都迅速地向后退去。水乡在身后渐渐消失,前方是宽阔的、望不到头的江面,和江面上弥漫的、更浓的雾气。
阿贝收回目光,坐直身子。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又摸了摸包袱里的绣品和工具,心里那股离别的伤感慢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那是紧张,是期待,是对未知的惶恐,也是对新生活的渴望。
同船的人开始聊天。一个中年妇女在抱怨沪上的东西贵,一个年轻小伙子在说要去沪上找什么亲戚,还有一个老汉在讲他上次去沪上的见闻。阿贝静静地听着,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着那个陌生城市的轮廓——高楼,汽车,电车,霓虹灯,还有拥挤的人群,昂贵的物价,复杂的人情。
她抱紧了怀里的包袱。这些,她都要去面对了。
船行了一整天,中午在江边的一个小码头停靠了一会儿,乘客们下船买了些吃食。阿贝只买了一个烧饼,就着自带的凉水吃了。十块大洋要省着花,谁知道到了沪上会是什么光景。
傍晚时分,船终于驶入了黄浦江。阿贝趴在船舷上,第一次看到了沪上的样子。
那是她从未想象过的景象——江面上船只如织,大大小小的轮船、帆船、舢板,挤得水泄不通。岸边的建筑高耸入云,有些是中式翘角飞檐,有些是西式尖顶圆拱,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灯光已经亮起来了,不是水乡那种昏黄的油灯光,而是明亮的、五颜六色的电灯光,把江面映得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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