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齐守仁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说你的想法。”
齐啸云略微沉吟,道:“绸缎庄和洋货行,可以尝试引入一些新颖的款式,特别是迎合年轻太太小姐口味的西洋货。米行……眼下战事未平,囤积居奇风险太大,不如收缩规模,将资金转移到更稳妥的行业,比如……跟洋行合作,做五金或西药代理。”
齐守仁听着,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不置可否。半晌,才道:“想法不算错,但格局小了。”
齐啸云一怔,看向父亲。
“做生意,不能只盯着眼前一城一地的得失。”齐守仁站起身,走到壁炉边,用火钳拨了拨炭火,“江浙打,北方也在打,全国都在乱。乱世,是危机,也是机会。米行亏损?那是因为我们只看到了‘米’本身的价值。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最缺米的,除了市民,还有谁?”
齐啸云脑中灵光一闪:“军队?”
“不错。”齐守仁转过身,目光深邃,“不管是哪一方的军队,都要吃饭。米,就是硬通货。亏损,是因为我们在零售市场跟小商小贩抢饭吃。但如果能搭上军方采购的线……”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可是,军方采购,水深得很。”齐啸云皱眉,“我们齐家历来在商言商,极少与军政界牵涉过深。而且,如今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万一站错了队……”
“所以才要谨慎,要借力。”齐守仁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这方面,你不用操心太多。我自有安排。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学业上的事。圣约翰大学那边,课业还跟得上吗?”
“尚可。”齐啸云答道。圣约翰是沪上顶尖的教会大学,能进去的非富即贵,学业压力也确实不小。
“除了学业,多结交些有用的朋友。”齐守仁意有所指,“同学之中,不乏家世显赫之辈。多一个朋友,未来就多一条路。我们齐家想在沪上真正站稳脚跟,光有钱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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