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啸云立在门外,没有立刻叩门。
他想起十七年前那间漏雨的木板房。七岁的莹莹也是这样咳嗽,林氏也是这样一勺一勺吹凉了药喂她。那时他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齐福备好的药材,不知该不该进去。
此刻他已不是那个不知所措的九岁孩童。可他的手悬在铜环上方,像被什么定住了。
门忽然从里头拉开。
一个老妇立在门槛内,六十上下年纪,头发花白,系着靛蓝围裙,双手湿漉漉的,似正在浆洗衣裳。她看见门外站着的陌生青年,先是愣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不是惊惶,而是某种等待了太久的平静。
“您是……”她的声音有些哑,像长久不开口的人。
齐啸云摘下帽子,微微欠身。
“晚辈姓齐,从沪上来。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老妇没有问他是谁,也没有问他要打听谁。她只是将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侧身让出半扇门。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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