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过霞飞路时,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贝贝把照片一张张放回牛皮纸袋,手指平稳得出奇。齐啸云看着她,这个从江南水乡走来的女子,此刻端坐在真皮座椅上,脊背挺直,像一株被移植到暖房仍不改本性的芦苇。
“莫叔叔还活着。”齐啸云打破沉默,“这是我必须告诉你的第二件事。”
贝贝抬起头。
“当年莫叔叔并没有被处决。押解途中,他的旧部拼死劫囚,重伤后辗转避难,一直隐姓埋名。这十多年来,他从未放弃寻找你。”
“他在哪里?”贝贝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
齐啸云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大衣内袋又取出一张折叠的信笺,边缘已经磨损,显然被翻阅过许多次。贝贝展开,上面是两行行书,墨迹浓淡不一,笔锋却遒劲有力,写着:
“玉分两半,终有合时。
父女离散,必有见日。”
落款是一个“隆”字。
贝贝把信笺贴在掌心。纸很薄,隔着十七年的光阴,已经脆得不敢用力。她忽然想起养父莫老憨。那年她被黄老虎的人推倒在地,膝盖磕破流血,养父拄着拐杖冲到码头,把她护在身后,对那些人吼:“我闺女,谁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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