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沈砚清淡然,“苏公远来,不会只为说这些。”
苏文渊拭泪,正色道:“苏某愿以三千两黄金,购先生全部手稿。并聘先生为西席,岁奉五百金,专事著述。扬州园林、美婢、珍馐,但有所需,无不应允。”
满院寂然。老梅落下一瓣,贴在《草木谱》“忍冬”条目上,似一枚小小的钤印。阿藤屏息,陈翁在隔壁墙下,连咳嗽都咽了回去。
沈砚清良久方道:“苏公厚意,砚清心领。然这些手稿,不卖。”
“为何?!”苏文渊几乎喊出,“先生甘守清贫,难道真要带着这些瑰宝,老死蓬户?!”
沈砚清走到石几旁,将手稿轻轻合拢。夕阳穿过梅枝,在他清癯的面容上投下斑驳光影。
“苏公,这些手稿,是砚清以双脚丈量山河、以双目辨识古今、以心血濡墨写就。它们不是货物,是我的命。命,如何能卖?”
“那、那便请先生携稿赴扬州,苏某奉养先生终老,只求先生允我抄录副本,藏于阁中——”
“苏公。”沈砚清打断他,声音温和而坚定,“您爱书,砚清感激。但您要的,是‘藏’;砚清所求,是‘传’。藏之于高阁,束之以锦缎,不过是换了处精致的坟墓。而传之于后世,或刻印,或传抄,或只是某个寒士灯下的一夜共语,这些字才算真正活了。”
他顿了顿,指着锦囊:“您看,它已这般沉重,我不能再给它套上黄金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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