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阴柳庄,咸丰二年春寒峭骨。左宗棠对弈自娱,黑白子错落如星阵。忽仆引客至,风尘满面的林汝舟跪呈木匣。左公不启匣,只问:“尊公咳疾,今用何方?”
“延秦医,用麻黄、杏仁,配天山雪莲。”
“雪莲?”左公落子啪然,“天山以南,今有浩罕国商队频出入,所贩非皮货,乃波斯烟膏。尊公黄土之喻,我解矣。”遂开匣取铁蒺藜,就灯细观,忽冷笑:“英国人造于印度,经浩罕入回疆,再辗转至台湾——好一条新月之路!”
当夜,左公闭门绘舆图。自喀什噶尔至福州,红线蜿蜒如毒蛇,途经处皆标小字:“道光三十年,叶尔羌查没波斯烟膏三百斤”、“咸丰元年,库车参赞大臣暴卒,府中搜出烟枪”、“今岁二月,台湾道报商船触礁,所载‘药材’尽没,实乃鸦片两千箱……”
烛泪堆红时,左公忽掷笔:“需一子落东南,一子镇西北。”遂作长函致沈葆桢,内无寒暄,只抄录旧句: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此尊翁少穆公赠林某语,今转赠幼丹兄。东南壁立,当在台海。”
附一小瓶,内盛黑色膏体,标签竟书:“鸡笼礁石所萃,与印度所产同源不同性,可燃。”
信使出发时,庄外来一蒙古喇嘛,献羚羊角一对。左公摩挲角上刻纹,乃回部文字:“喀什噶尔有英夷测图队三十人,携奇器,可夜观星辰,昼测地形。”
左公沉吟片刻,忽命取库中万民伞——乃林公督粤时所受。撕开伞面衬布,内藏发黄图纸,绘有种罂粟割浆法并满文批注:“盛京将军奏,关外有种植,伪称‘御用止痛散’。”
“原来林公早布此局。”左公对图长揖,旋即焚之,灰烬撒入砚台,研墨写奏折:“请设福州船政局,荐沈葆桢总司其事,明造舰船,暗查海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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