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李陵案发,我下狱,家中田产尽数变卖赎罪。这些是债。”司马迁放下笔,“世人皆说《史记》是血泪写成,殊不知血泪前,先是柴米油盐。文章从不是云上事,是泥里长出来的。”
沈墨白一夜无眠。原来圣贤亦要买菜做饭,原来千古文章起于还债筹钱。他忽然想笑,又想哭。
四、果熟焉涵忍
三月后,会试在即。沈墨白已脱胎换骨,文章纵横开阖,连昔日瞧不起他的同窗,也来求教破题之法。他却越来越沉默。
那夜文麟煮茶,忽然说:“你可以出师了。”
“先生何出此言?”
“你近日作《盐政论》,引《管子》‘海王之国’,已能辨出管仲实指渔盐之利,非喻海疆。论漕运,知隋唐运河与元明海运之别,不混为一谈。更难得的是……”文麟抬眼,“你开始怀疑书中所言了。”
沈墨白低头。是的,他读《贞观政要》,会想魏征那些谏言,太宗真听得进去么?读《出师表》,会算蜀汉兵力,真够“北定中原”么?
“但还不够。”文麟起身,从最深处的书架取出一只铁匣,打开,是张残破考卷。墨迹斑驳,依稀可见是前朝某次会试的策论题,关于黄河治理。答卷者洋洋万言,引经据典。
“仔细看。”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