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白细看,忽然毛骨悚然——那些批注的笔迹,竟与文麟一模一样。而答卷者名字处,被人狠狠涂去。
《麒麟渡》
“这是……”
“我。”文麟声音平静,“九百年前,我也坐过科场。也如你这般,以为读尽天下书,便可治天下事。那场我中了会元,殿试应对黄河策,我说要‘复古禹九河之制’。陛下问如何复古,我说‘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当循天理、察地势’。陛下大怒,说既如此,要圣贤书何用?”
烛火噼啪。文麟抚过那张卷子:“我被革去功名,归乡途中,遇一老者赠此镜。他说我眼中有‘文心’,却无‘人心’,让我在此阁读书,读满千年,见过万个书生,方可明白何为真正的文章。”
“那老者是……”
“他说他叫陆机。”文麟微笑,“对,就是写《文赋》那个。其实哪有什么陆机,不过是这文脉化形,一代代寻传人罢了。”
沈墨白忽然浑身发冷:“先生等我多久了?”
“自你三岁偷读《诗经》,被你父责打那日,我便在镜中看着你。”文麟眼中终于泛起悲悯,“你父临终前,我去见过他。他求我让你中进士,光宗耀祖。我说,若如此,沈墨白必成另一个文麟,困在此阁九百年。若不中,他可自在做人。你父思量三日,说:让他自己选。”
窗外传来更鼓声,四更了。
五、晴初景霭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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