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古拙,非本朝字体。他指尖摩挲“麒麟儿”三字,心头忽地悸动。此时雷声滚过,井中竟传来幽幽回响,如远古诗诵。
二
是夜,顾清砚于烛下查阅县志。翻至“古迹”卷,载有:“城南旧有麒麟书院,前朝所建,毁于永嘉之变。传院中有‘对童井’,每逢雨夜,可闻诵经声。”
他目光停驻在“永嘉之变”——那是三百年前的战乱。推算年代,正是井栏铭文所用字体盛行之际。
窗外风雨愈急,他恍惚入梦。梦中仍是那口井,却有青衣少年自井中出,眉目如画,吟道:“晴初景霭新...”欲再问,少年已化作烟雨散去。
翌日,顾清砚告假回乡。母亲在织机前抬头,鬓角新霜刺痛他眼。“砚儿,”母亲温声道,“昨日邻村周夫子来,说县学缺一临时代课先生,你可愿...”
“儿想查些地方史料。”他跪坐母亲身旁,“城南可有麒麟书院遗迹?”
母亲手中梭子一顿。
“你如何得知...”她轻叹,“那是顾家旧事。”
烛影摇曳中,母亲道出一段秘辛:顾氏祖上曾出过一位神童,名顾云开,九岁通五经,十二岁中秀才,人称“麒麟儿”。永嘉三年,他在麒麟书院求学,逢大疫,书院封闭。半年后疫退,众人开启院门,却见顾云开端坐堂上,面前摊着七本书,人已无气息。诡异处在于,他左右各有一童仆,亦端坐而逝,三人面容如生。
“后来书院闹鬼,说常闻三人辩论声,遂废。”母亲压低声音,“那对童仆,便是铭文中的‘接对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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