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为君恩,月为民心。只要日月还在,海就不会永远黑暗。”他缓缓坐起,“那些人要联手,便让他们联。下官要联的,是东南千万盼着出海谋生的百姓,是沿海数十万渔户,是愿为水师的儿郎,是愿造大船的工匠。这联,比他们的联,如何?”
李相凝视这个门生,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那时他也这般意气风发,以为可涤荡乾坤。岁月磋磨,他学会了妥协、权衡、迂回,成了人人敬畏的“老成谋国”。可此刻,他在林澈眼中看到了某种自己久违的东西——那不仅仅是热血,更是洞悉黑暗后依然选择光明的清醒。
“明远,”老相国第一次唤他的字,“你可知这条路走下去,可能…可能没有你想要的结局。”
“下官想要的结局,”林澈望向窗外高远的天空,“早已在路上得到了。”
三个月后,天津卫。第一艘海运漕粮的“太平号”即将起航。这是按新式样建造的福船,可载粮两千石,船头“日月”二字乃御笔亲题。
林澈立在码头,身边是已痊愈的老江。春风浩荡,吹动他崭新的四品官服——海事司提举,官阶未升,权责却重过以往十倍。
“大人,该登船了。”老江提醒。
林澈却转身,向送行的百姓、船工、水师官兵,深深一揖:
“此去海路千里,风波难测。然诸君请看——”他指向桅杆顶端飘扬的龙旗,“日月在上,江山在后。林某以此身、此心、此生为誓,定要这海路,成为我朝万民的生路、富路、强国之路!”
欢呼声中,他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万里山河,转身登船。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