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出列,神色沉稳:“陛下,臣李信,河南开封府人,天启二年进士。奉旨任河南推行使五月,清丈田亩已完成六府。臣愿以河南实情,回应江南诸公关切。”
他面对江南士绅代表:“诸位担心新政伤民,臣理解。但诸位可知,河南百姓如何看新政?”他取出一卷布帛,“这是归德府百姓万人签名《谢恩书》,感念新政减赋之恩。臣可当场诵读——”
“不必了。”朱由检抬手制止,“朕信你。朕只问:江南士绅所言‘江南特殊’,卿以为如何?”
李信沉吟片刻:“陛下,臣以为,江南确有特殊。地狭人稠是真,纺织商贸兴盛也是真。但正因如此,更需推行新政!”
他提高声音:“江南田亩,十之七八在士绅之手。这些田地,多数种棉、桑,获利远超稻米。然按旧制,棉田、桑田税赋与稻田相同,此乃不公!新政‘摊丁入亩’,正是按实际产出征税之始。棉田税可略高于稻田,桑田税可另定,此乃因地制宜!”
“至于漕粮,臣有一议:既然江南纺织兴盛,何不以布匹代漕粮?松江棉布,天下闻名。一匹布抵粮一石,运布轻于运粮,漕工可转为纤夫、织工,岂不两全?”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以布代漕,这可是颠覆祖制的大胆设想!
徐孚远忍不住开口:“李大人此议,恐难实行。布匹价值,随行就市,今年一匹布值一石粮,明年可能只值八斗。且布匹有优劣,如何定价?若强定,必生弊端。”
“那就定浮动价。”李信早有准备,“以三年平均价为准,每年调整。至于布匹优劣,可设验布官,分等定价。此事虽难,但比维持朽坏漕运,孰优孰劣?”
朝堂上,两派观点激烈交锋。江南士绅坚持“江南特殊,宜缓宜宽”,新政派官员则列举数据,证明新政利国利民。
朱由检静静听着,直到双方都陈述完毕,才缓缓开口:“诸卿所言,朕已明了。江南特殊,朕不否认。但‘特殊’非‘例外’,更不能成为抗拒变革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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