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容园,轻轻将门虚掩上,筝玉转过身向里面望去,才发现这正对着大门口的并不是主房,而是一堵高高的院墙,距离门口足有三四丈远。院墙之上六尺高处每隔十来尺宽都会有一个镂空花窗,镂成格子或花朵的形状,或圆或方,很是好看。在那院墙的中间位置,有一个低端大约三四步宽的圆弧洞门,微微与她所在的大门错开一段距离。筝玉向前走了几步,隔着三四丈远的距离,透过如幕帘一样纷扬下落的雪片,隐约看到门内是一条小路,小路曲折蜿蜒,两旁枯萎花木、假山叠石,在皑皑白雪的覆盖下绵延不知通往何方。
筝玉并未对那圆弧洞门过多留意,只看了几眼,便转身向大门一侧主房的方向走去。门内风景虽然引人遐思,不过在这大雪纷飞的冬日,想来也不会有什么花木深秀的景色。另外,崔可吟病倒在床,她此刻也没有这个闲心欣赏风景。
踩着厚厚的积雪,快步来到那四敞大开的正房门前的回廊里,筝玉便看到暖炉燃烧温暖如春的房间内,容成润正斜躺在一张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只造型精致的琉璃盏随意地摆弄着,样子十分悠然自得。在他的身旁候着两个青衫小厮,皆是和送她来容成府的文宣一样,十五六岁的模样,生得眉清目秀。
看到筝玉过来,那两个小厮互相对看一眼,走到门口,向她微施一礼,没有说话,退下了。
筝玉担忧着崔可吟的病情,并没怎么去注意他们,她在门口稍作停顿,考量着该如何开口说话,然后走进门去,向着那依旧在饶有兴趣地摆弄着琉璃盏,对于她的到来浑然无觉的容成润轻轻抬手一礼,道:“许久不见,容成兄别来无恙啊?”
浅握琉璃盏的手指微微一顿,容成润低垂眼睑浅思了片刻,抬眸望向她,淡淡的语气叫人辨不出情绪:“许久不见,我是无恙,不知江大人是否也如此?”
在记仇,果然是还在跟她记仇。筝玉望着他那张淡然的面容,心中得出这样的结论。虽然那说话的语气甚是平淡,并没有一丝赌气的意味,但那接近于冷淡的平淡,是平常时候绝对不会有的。
筝玉平时最讨厌别人以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对她,她总觉得冷漠比大吵大闹更能伤人,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不管谁对谁错,也早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冷处理了。不过现在情况不同,她是来请他救人的,有求于人,态度上自然要软一些,她甚至做出一副真诚的样子,恳切地对他道:“不,容成,我有恙,可吟高烧两天不退了,请了好多大夫都不能医好她,我真怕这样下去会出事,所以特来请你前去为她医治。”
“请我?”低沉的音色,质疑的语气,“你不是都要跟我割袍断义了么,还来请我做什么?”
“来请你,当然是相信只有容成你的医术才能医好可吟。”筝玉一脸真诚地恭维着,心中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男子汉大丈夫呢,竟然这点心胸,多久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到现在还记得,要是大夫能医得好,我还来看你脸色。不过不满归不满,嘴上却接着道,“我当时也是一时气愤,口不择言,才说出那样的话。再说,我最终也没割,不是吗?容成,你别介意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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