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玉见他如此,猜想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地方,便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怎么了,素之兄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聂素之轻轻叹了口气:“此事,说来就话长了。”
他微微扬头,望向澄碧天空中那抹轻轻浮动的云,又似乎透过云层望向更遥远的地方,将自己的故事讲给筝玉听。
原来,这聂素之八岁的时候父母就在一次瘟疫中双双离去,同时离开的,还有他的祖父、祖母、叔父以及他那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堂弟,整个一大家人,便只剩下他与他的婶母温氏相依为命。所幸的是,那温氏贤惠善良,忍痛埋葬了接连去世的六口人后,便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聂素之的身上,含辛茹苦地把他养大,供他读书识字,希望他将来能够考取功名,以告慰先祖的在天之灵。为了聂素之,当年风韵犹存的她甚至连改嫁的机会都放弃了。
然而聂素之也真争气,入了私塾之后,读书习文样样第一,十二岁便考中了秀才,成为小镇上人人夸赞的天才少年。
可是,就是这么一位众人羡慕的天才少年,在会试的时候却落榜了,然后又接连考了几次,还是次次落榜。开始所有的人乃至他自己都认为这是才学问题,后来在一位经常出入县城做生意的村民口中得知,县里一个富户家的大字不识一斗的儿子竟然中了会元,那时方才知晓,原来一次次的落榜,是名额被那些向县令行贿的人顶了去。
说到这里,他的面目变得忧伤起来,眸中似有什么亮亮的东西在闪动。许久,他才将那悲伤的情绪压下,低声道:“庄主心善,不忍我满腹才华却因为这个原因被埋没,答应出银两为我争取一个机会。不过,我拒绝了,我想中举,当时是多么渴望中举,但是我苦读圣贤书多年,就是为了换得一个这样的中举么?不,我不要,我宁愿一辈子都不中,也不要这样的中举!”
宁作沉泥玉,无为媚渚兰。
他有他的骄傲,即便是一辈子埋没在这个小村庄里做一个教书先生,也不要拿着干干净净的银子去填充那赃官的腰包。虽然以他的才学并不需要在试卷上作弊,只为求得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素之兄……”听他说完,筝玉面上不禁出现担忧之色。
这是怎样一种经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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