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挽歌却更加心虚了。他确确实实早就知道了，他也确实有把这件事情向陶澜清一直隐瞒下去的打算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反应确实是过激了一点，让他连掩饰的机会都没有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陶澜清轻声催促着他的回答，让宁挽歌终于败下阵来：“不算早也不算晚前些日子我与你见面的时候也就是与贺永暗中串通好获得你们行踪的时候，作为交换条件，我要查出来你身边那个岚夏所有的资料。就是那个时候，连带着查出了她和林默之在你身上用的药——”

        “然后就推断出我大概的身体状况了？嗯，确实是聪明。”陶澜清柔声赞叹着，目光却还是在手中的酒杯杯壁上的花纹之间流转。宁挽歌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摸不准陶澜清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他也是现在才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情，从始至终，最难受的应该是陶澜清本人。他想起自己方才鲁莽的举动，心中的内疚与自责越来越强烈。

        “那我的身体究竟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是真的毫无回天之力吗？还是还有一丝丝的转机呢？”陶澜清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那被她一直细细摩挲着的酒杯的杯壁忽然之间出现了一条小小的裂痕，伴随着这裂痕的，还有一声小小的闷响。宁挽歌被这一声闷响惊得心头一跳，却发现陶澜清只是丢开了这个杯子，又拿起了另外一个杯子。

        宁挽歌有些担忧的看着她的神情，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如实告诉陶澜清。他是该给她一点微弱的希望，让她更有劲头去拿自己的性命冒险，还是直接将她所有的希望全部扑灭，让她从此心上都留下来一片阴影、甚至有可能一蹶不振？

        宁挽歌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让他为难的选择。

        韩景煜对于这件事情是怎么做的呢？他会选择怎么告诉陶澜清？这件事情，无论怎么样都会给她造成伤害。

        “不用犹豫了，这件事情，无论是好是坏，我都有权利知道，而且——我早晚都会知道。我告诉你我究竟是为什么宁愿让韩景煜担心我、宁愿让他满世界疯了一样的找我，也要从他身边逃开——因为他始终不告诉我我应该知道的事情，一点选择的权利都没有给我。他甚至想不动声色的把我们的孩子就这么杀了，悄无声息的做完这件事情，然后再在我面前装成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和乐太平的样子——”

        “清——”宁挽歌打断了陶澜清越来越高的语调，脸上担忧的神色越来越重。陶澜清像是要情绪失控了一样，他实在是忍不住想要上前将她带离这个嘈杂的环境。

        “告诉我吧。我要听的是实情，要不然，我怕我会真的忍不住向对韩景煜那样，从你的身边也逃开。我不想再费那么多的麻烦了。”陶澜清好像是一瞬间又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声音重新低沉了下来。

        宁挽歌眼中的沉重越来越明显，陶澜清自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心中承受的重担绝对不会比他们任何一个人轻。她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自己忍着情绪，坚持着近乎是无情的状态，这让他心中总有些闷闷的不舒服。

        “要不要换个地方”宁挽歌不忍心再看见她这副模样，低声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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