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崇德殿。
金乌西斜,赵铮凝神看着最后一抹日光消失在崇德殿的檐脊上,随即收回目光,微微笑了一下。
“大郎在笑什么?”殿里的人都退下了,朱葳蕤正亲自给他系上腰间的玉佩,抬头便瞧见赵铮唇边还未收起的笑容,一时奇道,“延福宫来的小黄门还在等着呢,官家此刻传召,难道是为了……”
赵铮伸手摸一摸她的头发,内心笃定,沉声说:“朝会上的事,的确没那么容易结束。父皇应该是有主意了。”
朱葳蕤听了,温柔一笑:“大郎先前还说,那北辽使臣会提出讨教功夫的意思,必然是做了完全的准备。你却主张反击,最好是来一场比试,让他们心服口服,再生不出其他的心思。官家如果也是这个意思,那是再好不过。”
“会的。父皇一定会的。”赵铮的眼里像是忽然亮了两簇火苗,显得整个人都更加熠熠起来,“金国人在城里安插密探的事,父皇看起来不在意,不过,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如今虽然还没有和金人撕破脸,但是北辽主动结盟,父皇必然不会将到手的好处推出去,只是也不会完全顺着北辽的心意来,我们手中的剑不一定要用,却也要震慑他们一番。”
“那……直接应下他们的邀约吗?”朱葳蕤迟疑着问。
赵铮将幞头戴正,俯身贴到自家太子妃的耳边,压低声音,徐徐道:“自然不会。我若是没有猜错,父皇或许会借着金明池一年一度的游苑竞技,顺理成章地完成这场较量。”
朱葳蕤不由一怔,正要说些什么,赵铮便站直了身,冲她挑一挑眉,只说一句“等我回来”,转头就朝殿外去了。
赵铮从东宫一路过来,天色也渐渐暗下来,他在延福宫外下了肩舆,一转头,正好遇见结伴而来的王甫与赵锋,便等了一等。
只是二人走近了,赵铮才瞧出几分不对来。早上的朝会,这位深受皇帝重用的宰相一言不发,就像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反而是与自己一向情谊淡淡的三郎,对北辽使臣的挑衅颇有些微词。王甫与赵锋虽然结伴而来,但彼此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偶尔还有几句争执传来,似有几分政见不合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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