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真宫的茶室陈设颇有魏晋遗风，只设矮几软垫，四周开的窗户几乎贴地，素色的布幔垂下来，挡住外头的烈日，有风卷着通真宫院落里的潮意扑进来，拂起布幔，整个茶室都沾上了几分润润的湿意。

        皇帝跪坐在软垫上，捧着一杯童子刚刚烹好的热茶，裹着潮意的凉风吹得他的脑仁隐隐发痛，不易觉察地皱一皱眉。

        “陛下稍待，师父即刻就到。”一名扎着朝天髻，约莫八九岁的红衣童子见皇帝似有几分无聊，便躬身行礼，低声道。

        “无妨，道长既在修法，朕只等一等便是。”皇帝倒不怎么生气，若是他每一次来，林灵素都能时时刻刻地陪着，他反而要怀疑林灵素平日里究竟在做什么了。

        这次来的不巧，药童说林灵素正在修行道法，还要好一会儿才会出来。

        皇帝也不急，等了片刻，才瞧见紧闭的茶室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门，一名身穿雪白的宽袖大袍，踩着一双木屐的白眉老者稳步走了进来，冲他拱手做了个揖：“陛下。”

        皇帝轻咳一声，恹恹地道：“道长方才是在修行吗？”

        “在这红尘俗世待得再久，也不能忘了三千道藏里所说的璞玉之心，时时修行，也是勉励自身，倒是让陛下久候了。”林灵素温和地笑道。

        皇帝点一点头，抬头瞧了曹福一眼，曹福会意，将一个红漆的匣子奉上，道：“这是陛下给道长的一点心意。”

        来一趟通真宫，还是有事相求，自然不好空手，皇帝思前想后，便送了两枚鸽子蛋大小，光泽莹润的夜明珠。

        既然是皇帝所赐，林灵素也不便推辞，就让身边的药童收下了，又向皇帝道了谢，这才在皇帝的对面坐下。

        “观陛下神色，眉宇间似有暗星隐现，今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林灵素从面前的小案上取了一个金鱼戏水纹样的茶盅，慢慢地斟了杯茶，今天倒没吃茶，只是烹了清茶，时不时地抿上一口，也有几分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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