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更鼓声响了一回，顾衡侧耳听着，隔着仍旧喧闹着的丝竹管弦，隐约忆起是将要三更的时分了。

        房间里的案子审了快两个时辰，竟还没结束么？

        他正胡乱想着，就听身后“吱呀”一声，孟舟率先推门，迈了步出来，顾衡赶忙回头，正好看到孟舟伸手揉着眉心，他不由一愣：“将军审案，竟要如此劳心劳力？”

        孟舟闻言，笑着摇一摇头，让了一下身子，好让跟在自己身后的念奴娇出来。

        念奴娇似乎仍旧是那个念奴娇，面容清丽宛然，可是顾衡冷眼看着，总觉着这个女子的眉眼间多了一点方才不曾见的果敢英勇。

        “大将军做什么了？”顾衡挨到他身边去，小声问。

        孟舟抬手揽着他的肩臂，笑道：“待会儿与你细说。”随即转头看向念奴娇，冲她点一下头，“我与你说的，可记清了？倘若要反悔，还有这一晚可以仔细思虑。”

        “落子无悔。”念奴娇微微一笑，怀中的琵琶断了根弦，她却将侧脸轻轻贴近了，丝毫没在意，柔声道，“将军肯予贱妾另一条生路，必当死生相报！”

        顾衡听她这么说，愈发好奇起来，眼角余光朝着大开的房门方向看了看，却见那名同样被带进去审问的幕僚委顿在地，面色发白，或许因着天热，又或许是其他的什么缘故，那人的衣裳后背竟然都湿透了。

        孟舟没再与念奴娇多说什么，朝着一旁焦急等候的横波台的嬷嬷挑一下眉，问：“横波台今晚可还有空房？时候太晚，今儿便不回去了。”

        嬷嬷简直一头雾水，不知这位一向克制、对横波台的姑娘都不多看一眼的神威将军今日怎么转了性，她正犹豫着如何开口，就听孟舟又补充一句：“让伙计送些茶水点心便是，其余人就不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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