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塞北又或是蓟州,掣肘颇多,哪怕孟舟并不顾忌什么,偶尔也会放肆一二,到底也不能太过于骀荡,总是守着规矩的,像这般露天席地,那时从未有过。
不知是不是这一身皮肉被养刁了,又或是被惯得开始贪得无厌起来了,此时此刻,他看着孟舟,只想让自己心头微微燃起来的这一簇星火,顷刻间就能有燎原之态。
他的一只手还被孟舟牵在手里——以前在汴京,他们似乎也在大庭广众之下牵过,却还要掩在宽大衣袍之下,是一份即使彼此不说,也会存在的避讳,后来在外头,军营里人多眼杂,这样的举动就更加少了,无论如何,在那些将士面前,孟舟还是个一人可当万夫的将军,他也不能……太不懂事了。
手背与掌心相贴,手指相触,生出的一片温热意味仿佛能顺着彼此的肩臂,一路漫过来,最后落到彼此的唇瓣上去。
顾衡伸出手,扶住孟舟的一边肩膀,轻轻踮脚,凑近了,吻住了他的唇角,随即又像是嫌这还不够似的,舌尖打了个转儿,顺着孟舟微微启开的唇缝,小心而又温柔地探了进去。
月亮移开了,又扯过一片轻得不能再轻,透得不能再透的云将自己云遮雾绕地蒙住了,仿佛是被尘世的这一幕给臊红了脸,只等风停雨住,自己再探出头来。
四周静静地,风却似乎已经来了,拂动顾衡的眼睫,是一丝轻轻的颤意,吹动孟舟的一缕额前碎发,这碎发是缠绕着顾衡的侧脸的,停在二人之间,是彼此唇舌交缠的间隙,稍稍退开时呼出的那一点热气。
尚是秋天,没到凛冬,这热气就是无形的,来得无形,去也无形,很快就又化作了两人喁喁低语时的耳酣情热,孟舟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本来与怀里这人十指相扣的手,旋即却又将手指按在了顾衡的耳垂上,两指相并,轻轻揉捏着指腹下的这一片软肉。
顾衡被他拢在怀里,轻轻抬眼时,眼尾泛着一抹润润的红,嗓音里也多了些许沙哑,却又温软得紧,他挨在孟舟耳边,低低地喊他:“行远哥哥……咱们去天井小院吧。”
许久没去了。
去年七夕时,他第一次踏入那里,而天井小院的一草一木,几乎都合了他的心意,回廊上预备种莲花的瓮缸,回廊尽头的小小茶室,甚至还有那一间卧房里的黄花梨带门围子的架子床,床上垂着的兰花纸帐,那一只烛光暖黄的兔子灯笼……林林总总,都像是在他的心底藏着,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这会儿俨然情热,他却在顷刻间就把这些记忆都翻了出来。
时隔一年有余,却簇新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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