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离家太久的游子,思乡时想起的,是否也是这些并不起眼的小物呢?
他正迷迷瞪瞪地想着,忽觉孟舟的身形停了,接着一个纵跃,孟舟带他一道跃下来,双脚落地的地方却不是他们的那一方天井小院,却是与“鬼市子”相距不远的一座宅第。
这里他们都熟悉的很,顾衡面上的红潮渐渐退了,又放轻了呼吸,挨在孟舟耳边,低声问:“这里不是少游家么?康国公府大半的人都南迁了,只有秦尚书与他一道留守京中,偏偏两人先前闹了矛盾,眼下还没住在一处,少游还在四海归一阁的别院住着,咱们怎么在这儿停下了?”
孟舟身上的热意也被凉风吹散了许多,他望着不远处回廊上的一间厢房,心头颇生出几分疑虑——方才他们经过,却听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的声音,他好奇,也担心,索性落了地,搂着顾衡躲在院子的阴影里,探听片刻。
那声音他前两日才刚刚听到过,属于蔡迢,茂德帝姬的驸马。
秦尚书科举入仕,做的是纯臣,与蔡迢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在入夜后与蔡迢深谈?
他想得入神,没留意厢房的门扇“吱呀”响了一声,蔡迢率先迈步出来,接着便是秦尚书出来相送,两人都不是武人,说话时也没什么避讳,院子里又空阔,声音就听得清楚的很,连顾衡也是能听个一清二楚的——
“仪嘉此次得免灾祸,虽说承的是太子的人情,出了大力的,到底是孤身一人闯入金人大营的那位,往日世侄对他颇有几分偏见,如今却也实在感念那位的恩德,还望世叔这几日能替我在太子面前说上几句,好让我也能尽几分绵薄之力。”这是蔡迢,声音沉稳,姿态郑重。
顾衡伸手戳一下孟舟的肩臂,小声问:“他想干什么?听话里的意思,好像也不是要害你?”
哪有这么多害不害的!
孟舟险些发笑,思及此处的不合时宜,赶忙收住了,正好听到了秦尚书的回答:“你想在城防上出一份力,甚至死守城门,这心思是很好的。来寻我说,也是信任,明日我便去向太子进言,无须担心了。你自己回家与殿下多说一说,她不是也很赞成你这么做么?只是闺阁妇人,难免担心,你宽慰几番,免得殿下忧心就是了。”
孟舟听了,也不禁挑一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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