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是真的这么想，只是言语上恐吓威胁，孟舟也晓得这人的胆子，不说多大，却也是能在与完颜宗望单独相处时刺下狠绝一刀的，然而在是非面前，还有自己的判断力，他说出这番话来，反而让人觉得颇有几分……可爱可怜。

        孟舟伸手过去，在顾衡的手背上碰了碰，觉出寒意来，不禁皱眉：“这事我来处理就是，你还出来做什么，不嫌冷么？”

        “冷啊，”顾衡笑眯眯的，“但是我更想看看能让你匆匆出来，解决麻烦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们二人犹如唠家常般地絮絮对话，像是丝毫没有顾忌这里还有第三个人，等到话说得差不多，孟舟这才将掌中的临渊剑又向前横推一寸，剑锋锐利，在这人的颈前划过一道血痕，不长，也极浅，寒冬腊月里，顷刻间便凝固了。

        “完颜宗翰派来的么？”顾衡俯下了身，看着面前这一言不发，表情沉怒的年轻人。

        只是这人生得眉目冷峻，却不像是塞外的女真人。反而能让人瞧出几分中原人的底子来。

        难道是城中尚未肃清的伪作大宋人的金国余孽，见了孟舟斩杀乌克达，生出愤懑之意，夤夜前来报复？

        顾衡在这时觉着自己作为一个写话本的，当真是太爱胡思乱想了，正暗自发笑，就听孟舟沉声开口：“应该不是金国的探子，估摸着，是……王甫派来的。”

        王甫？顾衡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位是谁——原先极得皇帝重用，如今在太子面前恩遇不过尔尔的丞相，王将明。

        这人极擅长逢迎拍马，当初皇帝为了饱览江南风光，想要仿着苏杭二地的园林修建“艮岳行云”时，正是他第一个赞同，甚至还与皇帝私下商量许多，哪里该设亭，哪里该架桥，样样都是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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