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告诉我,我们的生活没有太多值得的事情,许多过往如残花凋落,镜花水月般消逝,美好的镜像下是血液的腥臭,过路人也只是漠然相视。
但是你张开了嘴,说你是爱我的,于是这一切都有了不同寻常的意义。
那一天起你在想什么呢?我像个傻小子一样蛮横地抱住了你,搂着你的腰,扶着你的背,把你整个地勒进怀里,我的心脏跳得要飞出胸腔,恨不得让你看看它火热的模样。那样可笑,那样幼稚。我确实是个傻小子。
大哥说我不配做个男人,因为我连表达爱的勇气也没有,像个纯洁的小女孩一样,羞羞答答,遮遮掩掩,唯恐人家拒绝。当时我真想揍他,把他的嘴巴扯歪,让那半截烟回到泥土里,再把他总是嘲弄的眼睛打肿,他自己的事情一团糟,却总是拿我的丑事取乐,我尤其讨厌他那拐着弯羞辱人的话和法国人特有的鼻音。但我没有揍他,因为他是我大哥,我打不过他,也因为……我确实像个小女孩一样。羞羞答答。
“我不得不怀疑你作为队长的威信了,总有一天我们得打一架。”我对他挥舞拳头。
他笑:“随时奉陪。”
也许最初是苟延残喘,但总还有一些希望值得坚持。打架,受伤,养伤,互相嘲笑,逃难,把绷带从胸口缠过去勒上肩膀,不打麻药,咬着牙把子弹抠出来,在血腥味中静默,偶尔的一个笑话也是极大的安慰。也许有一些意外,有一些伤害,还有一点疏忽,但总不至于丢掉灵魂,焦急之后是相视而笑。在深夜的帐篷里,四个大人挤成一团,中间夹了个小孩子,全不顾男女防备,也不管帐篷外躺着一地尸体,用一床被子取暖。这漂亮的小恶魔歪歪叫唤,他快窒息了。脚丫蹬来蹬去,偶尔的碰触,神经颤栗,但两位女士完全没料到我们男人之间还有点不好的小心思。我想大哥也一样,你看他那双眯着的绿眼睛,多么正直,你可不要信他的表面。庆幸我的年纪还小的,因而也多了一切宽恕和怜悯,不用挨太多的打。
寻找着落脚之处,寻找着舒适之地,寻找着微不可见但确实存在的一点希望。如果这样一直下去,我们会平安地老死也说不定。
但是,谁也没料到这一点。在一场惨痛的意外以后,我们的女武神也离开我们,她的眼睛像塔克拉玛干沙漠,平静之下的隐藏着的狂沙暴风,像个病人一样神经质地大叫,然后消失在滚滚的硝烟中。
我再也没见过她。我不相信她会离我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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