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这支钢笔，他当然记得！怎么可能会忘了。这支钢笔是艾青送给他的，在灾难纪元的兰州，他记得那一幕。艾青将钢笔递给他，跟他说：“陈诚，以后若是我撑不下去了，你得带着它，像带着我一样撑到最后一刻。”

        他记得她当时的眼神和语气，他拍过她的头，告诉她别乱说话。进来反地球联合会总部那会，约瑟夫要拿走他这个东西，被他拒绝了，态度很强硬。逝者如斯，陈诚不是容易伤感的人，但一时半会，陪伴他的只有眼前这支钢笔了，有时候他能想象这支钢笔揣在她怀里的温度，像九月的阳光，它无时不在，又让人毫无知觉。

        然而现在，这支笔从他挂在架子上的衣服的口袋里出现在桌子上，笔盖打开了。

        他站起来，尽管头晕，但他确信这不是幻觉。他冲桌子上走过去，看到了那一行字幕。

        是一个网站。

        一瞬间，冷汗从背后津津留下，他的酒意一扫而空，一下就清醒了。

        “这是……”他一眼就能够认出来，这个东西，就是他之前和张天明传送过文件的私人网站，而现在，出现在他眼前！

        “不对……”陈诚闭上眼睛，好一会才睁开，他以为是幻觉，但这个时候，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一行字在他的注视下，竟然少了一个字母！

        最后面那个“”的“m”消失了，像长了尾巴和翅膀，飘散到空气中去。

        “见鬼了！”陈诚这一会头也顾不得晕了，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他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那个网站，然后他开始看到，又一个字母在他的眼皮底下渐渐消失……

        他突然间想到了在游轮上那一会，他和杨山一起看到的那一幕：莫名其妙出现在桌子上的字体，在两个人的注视下缓缓消失……一模一样的场景！只是这一刻……

        陈诚相叫杨山，但这时候后者已经在沙发上鼾声四起，完全醉死过去了。陈诚一个人站在房间里面，只感觉到背后毛骨悚然，一阵寒风吹在自己的脖子上，凉飕飕的，无形中像是有人在空气里盯着他，像一个幽灵，又像是一个黑暗的监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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