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的夏来得总是要比北地早些。这个时节的黑夜也早已短暂得过分。但静善总觉得今日夕阳一落,这天儿也就无声息地黑下来了。
她略向前倾了倾身子,偷窥了一眼伏在石桌上,枕着衣袖,双眼轻阖的赵构。应还是熟睡的。静善看了一眼他那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的胸膛,放心地把琵琶卸下,如释重负般松了松早已又酸又僵的双臂。
她甩了甩手腕,移步到赵构身边,悄悄蹲下,正欲唤醒他。可伸出的手却禁不住停在了半路。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地这么安心地端详这个男人,她的“皇兄”。
最初在废院隔着窗棂匆匆一瞥,她的脑子里就深深的烙下了一个清晰地有些不像话的剪影。高高的鼻梁,深陷的眼窝,幽深的的双眸,清瘦苍白的面庞。如今,在月光下,她一点点端详着,竟发现那个仓促的剪影竟丝毫也不差。唯有不同的,只是少了几分凌厉之气。凌厉?她暗暗摇了摇头,说不上凌厉吧,这个男人是她见过最知分寸最懂得收敛的人。凌厉谈不上。也许她只是想给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的所有胆怯、惊慌和一切她以为她再也不会有的弱点一个上得了台面的理由。
“恩”一阵晚风刮过,带着几丝夜里特有的阴凉,赵构打了个寒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身边的静善。“皇妹弹完了?”
静善原也没料到他醒得如此突然,忽觉有些不妥,连忙站起了身匆匆退了几步,却起得太急,踉跄了几步眼瞧着要跌倒,赵构忙伸手去扶,但还是慢了一步,眼瞧着静善跌坐在亭子的石阶上。赵构愣了一下,突然拊掌开怀大笑起来。刚刚残存的那些睡意也一扫而空,只忙着前仰后合地大笑着。静善这么一跌本是又羞又痛,这会儿看他竟笑得这么无所顾忌,不由添了三分火气。
“皇兄!”
“好了好了”赵构勉强忍者着笑,走过去一把把她拉了起来,仔细瞧了瞧,确定没什么大碍后,又禁不住笑出了声,“这么大人了,竟还让人这么不省心。可摔痛了?”
静善又气又急地推开了他,嗔道:“能不痛吗,亏皇兄还能笑得这么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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