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何垂眸，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无比神伤，半晌哽道：“是我连累他，至死都回不了家，还，还早早殒命。”

        我抱紧他，颤声道：“流殇大哥求仁得仁，你莫要辜负他的情义。”

        朝风叹道：“真没想到，这家伙平日里总是寒着一张脸，居然是个如此仗义的好男儿。可惜当日没跟他多喝几坛酒。他终于歇着去了，你看开些吧。”

        朝风道：“我们先到我的小屋再说话如何？他舍命救你，从今往后，你要当珍惜他的命一般珍惜自己的命才是。”

        我扶起恍然失神的天何，随朝风到了他在极北落脚的冰屋，厚重的冰墙霎时间隔绝了屋外铺天盖地的寒冷，却依然阻不住空气中的悲伤。

        天何冰雕般默然坐着，我捧了杯热茶至他唇畔，他便默默然饮了。

        我瞧着心痛无比，在旁握紧了他清寒的手。

        朝风道：“方才流殇说了，让你至少休养半年。我看没有比此处更适合你静养了，估计皇兄一时也想不到我们会跑到这苦寒之地来。你们要是嫌我烦呢，我就去找玉瑶，留你们两个在这过段神仙日子。不嫌我碍眼呢，我就在这陪你们待半年。”

        顿了顿见我和天何都没有答话，他自说自话道：“不说话我就默认你们同意我留下。得，我是个大方的主人，里面睡房让给你们，我在这外厅打地铺。霁霄，早点带他歇着去吧。哎呀，这几天劳心劳力，累惨了，去吧去吧，我也要歇了。”

        我颇为感激地望了他一眼，扶起依然恍惚失神的天何向里屋去，安顿他在床上坐定，拿被子裹了他，然后在他旁边坐下，双手伸进被子抱住他。

        他木偶一般任我摆弄，半晌悲痛难抑地哽道：“他在此默默护我三万年，随着我变换着不同的身份，水里火里护着我。我却因师父之死，记恨了他一百年，这一百年都没好言与他说过话…”已然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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