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想让我来当这个磨合剂和传声筒。”杨宣是个聪明人,即便他完全无心政治天生的才智也不会随着时间消失。
“因为这份工作不能交给外人,无数个例子已经证实过了。”杨新罗点点头,“无论初心如何,担当这个位子的人总会身不由己地变成家臣们的利益代表,久而久之便会沉醉在权力中无法自拔,而希恩想做的可不只是把领地制这种腐烂了几百年的老秩序延续下去,他的改革一定会引起既得利益者的强烈反弹,你觉得区区一介外人的忠诚心能让他始终跟希恩同舟共济下去吗?”
“也许会有这样的人,凡事无绝对。”杨宣的回答仿佛是在刻意闪避什么。
“我想要的不是也许,所以这个位子只能交给你!”可是他的闪避被杨新罗强硬地打断了,“你若真心觉得自己有愧于希恩,就给我打起精神把这个任务做好。领地制虽然维护了帝国千年的稳固,可也让帝国沦落成了现在这副内乱频繁民生凋敝的状态。如果没有希恩这样的人站出来改革,迟早某天那些南方蛮子中间会出一个英雄带着他们像当年德意志人北侵那样撕碎帝国,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定远府,我们不能再奢望他们被自己的内乱打倒了。”
“没想到您居然想得这么远……这么说您当初同意希恩到南方去求学也是?!”杨宣的两只瞳孔紧紧缩在了一起,如此深远的谋划是埋头醉心书画的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
“我知道你天生不习惯面对压力,但为了希恩,为了定远府的未来你必须给我顶住,知道吗?”杨新罗突然伸手按住了杨宣的肩膀,力气之大根本不应该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所有。
“我、我尽力而为。”屈服于肩膀上的那份重担,杨宣弯下腰向自己的父亲承诺道。
“不然的话,希恩一个人就太可怜了。”得到了确实承诺,杨新罗的手重新收回来瘫软在轮椅的扶手上,老人朝着杨希恩舰队的方向望了一眼,轻声叹道。
杨宣无言,他从这句虚弱的叹息中听出了杨新罗一生中少有的温情,自己上一次从父亲身上感受到这种温情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我累了,去跟希恩打声招呼吧。”轮椅上的老人朝自己的儿子摆摆手,“告诉希恩接下来的事情由我来处理,让他回陇州去整顿好舰队,仗还没打完呢。”
“是。”杨宣低头称是,转身离开了舰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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