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多说几句话就可以不管不顾地跑到我们班门口大声喊我的名字？你想和我多待一会儿就单独跟我坐在教室里还非要拉我的手？你做这些从来不会想想会对别人造成什么困扰！你这么做根本就是自私，怎么会不让人讨厌！”其实程伟并没有我说的那么恶劣，只是在气头上的我们似乎只有把事态说到极致才足以表达我们的情绪。

        “那我应该怎么做？请问，如果说喜……”程伟顿了好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那个词，“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可以有所行动吗？难道我就永远缩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偷偷张望？比起你说的自私，那就是胆小鬼、窝囊废！”

        “放纵自己就是不胆小、不窝囊？这就是你的理论？你想靠近就靠近？靠近以后呢？靠近以后你想过没有？你除了给别人平添烦恼以外，你还能做什么？想靠近一个人，不应该考虑后果吗？”

        借着他的说法，我排山倒海地甩出这一堆反问，那气势简直不容他思考和回答，然后我望着他的眼睛，说出那个其实也令我思考良久的答案，“不论有多么想靠近，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我们都没有权利去影响别人的生活。也许你认为表达自己无可厚非，可是懂得克制自己，才是我们所能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

        程伟被我说得哑口无言，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只是那眼神突然疑惑中变得凌厉，似乎想把我看穿看透：“这思想境界可真够崇高的，多么伟大啊！只是——”他的声音变得和眼神一样凌厉，“林莉，你是为了谁才会有这么崇高伟大的想法啊？是谁让你懂得了克制自己呢？”

        万万没有想到我的回答会让程伟会联想到这一层，我本来还定定看着他的目光，被这个突兀的问题弄得原地打滑，一下子忽闪到别的方向，嘴里冒出本能想要掩饰的句子：“没有，哪里有？”

        欲盖弥彰无非如此，那句话说得分明就是此地无银，本来已经在气势上占了上风的我被这个问题攻击得阵脚大乱，心里一下子慌张起来，就像蜗牛条件反射地想要缩回壳里，我攸地转身想要避开那双眼睛里投射过来的探究：“看来今天也跑不成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了。”说着话，我迈开腿想走。

        “别忙着走，你倒是说来听听……”他语气不善，带着嘲弄，手更是下意识地拉住我的胳膊，我走得急，他拉得紧，手掌像一道铁箍似的勒过来，那力道让我一阵刺痛。

        就像是已经燃到最后，那已经无可挽回的爆发瞬间吞没了我的理智，我转回身抬起另一只手向高外一扬，甩在了那张光洁有型的俊脸上。

        清晨的操场很空旷，除了正面面相觑的我们俩以外并没有别人，一切都在那声清脆的响声里凝固了，仿佛风也停住了轻拂，把我们脚下的草丛和头上的发丝都僵在一个令人难堪的角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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