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奶指了指耳朵,“孩子,你声音大点,奶奶耳朵听不大清楚。”家奶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忽高忽低,就跟戴着耳机听音乐时,我们对别人的说话声。
怎么会一下子老了还这么多?头发白了,腰直不了了,说话中气不足了,又瘦又干,耳朵还不好使了。
家奶怎么能老,家奶怎么能变弱?这是我小时候一直害怕的,我此生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家奶变老啊。生老病死,多正常的事,可我永远不想看到家奶变老,她在我心中一直那么强大,怎么可以老?
一定是因为我这个冒牌林璇走了,舅舅名义上也死了,所以家奶才会变成这样的,她承受了太大的打击了。
浓墨又提高音量说了一遍,家奶才点点头,道:“快让你的亲戚出来,别委屈了人家。”
生命的鬼魂绕着家奶兴奋地跑着圈,它没走,我们也就没送了。它愿意留下来,留在这尘世,也许有生命的陪伴,家奶会少一分寂寞,虽然家奶大多数情况下是看不见它的。
它汪汪叫了几声,跳过来使劲拍打车门,它知道我们来了,生命还记得我们!
薛大妈打开了后门,手里抱着一个几岁的白娃娃,“家里来人了啊!待会儿一起来吃口菜,啊!”
奶娃娃转着漆黑的大眼珠子,手里拿着已经攥得变了形的红包,一直在往薛大妈的脖子上砸,一个松手,被捏扁了的红包掉在地上,“妈,我换个里面没钱的红包来。”
那是薛芳芳的声音,只见她略显成熟的脸上画着淡淡的妆,淡色红唇恰到好处的点缀又不显得张扬,芳芳姐也回娘家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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