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羊想上学的第一个念头,就出在了哥哥身上。
在未羊十一岁的那年,暑假过完的前几天。
未羊会看到一些不同寻常的现象,母亲和哥哥对自己异常地好,好到他满心欢喜,甚至让他多了心、还起了疑。
母亲一连好几天都帮他,搓搓洗洗,缝缝补补。
哥哥一连好几天丢下笔,陪他闹,陪他疯。
未羊知道,往常可都不是这样的。
比如他该换洗了,他母亲就会指衣服,指脸盆,指水,命令他洗。他要不洗,不换,母亲便会暴怒,便会打他。
而他哥哥,往常也都是,默不作声,要么窝床睡觉,要么埋头写字,无论怎样,他都不敢去惊、去扰。就算哥哥睡醒来,最多也只会,指水壶,指杯子,指他,命令他倒水;哥哥接过水后,他便只能,默然退下。
有时,就算哥哥不写字,自顾自地玩儿,也不会理他。他想参与,最多也只能,充当副手。若出去哪儿,也不准他跟着,他跟着的话,便会招来冷眼,招来拳头。尔后,他便只会哭,难过得哇哇地哭,眼巴巴地看哥哥走远。
当然,未羊哥哥态度大变的这两天,陪他偷了回洋芋,还掰了别人家的玉米。赃物全部带到一个空无人烟的小树林,用碎石头搭起一个简单的灶。哥哥还生了火,土豆埋在土里,土上烧着火,火上烤着玉米;风吹着火,火里飘着烟,烟呛了眼,眼里淌了泪,哥哥笑了,他也笑了,玉米也熟了;土豆还埋在土里,半生未熟。哥哥擦着焦灰,他吃着玉米,烫手的玉米,那天也错过了午饭。
当天下午,哥哥陪他去游了回阴子。
阴子,也就是地道;地道,是打仗用的;打仗,是和大眼睛男孩领头的鬼子打的。
他从未去过,他想去,没人带他,也没人知,他所想。他跟哥哥,哥哥打头,挑只烂皮鞋,皮鞋燃着,咯嘣嘣地响,他们往前走,往深里走,一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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