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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欲言又止

        刘挚见梁绍辉忽然行此大礼,心中不免感到惊诧。他到曹州的时间不长,但从二人仅有的两次接触中,刘挚看得出梁绍辉并不是一个平庸之辈,更不是一个面对上官,会随便屈膝的人。现在梁绍辉却如此地一反常态,莫不是曹州的厢军之中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内情隐藏其中?

        这些想法在刘挚的脑中闪过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他赶忙上前把梁绍辉给扶了起来,并连连摆手后说道:“梁大人何故行此大礼,你与本官虽位分不同,但追根究底都是儒家子弟,况且就连官家在宫里召见大臣时都时常有免礼之举,何况你我臣子之间。莫不是本官刚才在话语中有何不当之处,若真有此事,梁大人尽可直言,本官断不是那种听不得人言之辈。”说罢这些话之后,刘挚又亲自扶着梁绍辉,把他送回了原先的位子上坐定,之后自己再返回原位,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等梁绍辉开口解释下跪的缘由。

        梁绍辉坐下后,先是长长地吐出久藏在胸中的一口气,像是在心中下了莫大决心似的。他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刘挚,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刚才那话的真假。在官员之间的日常交际中,像梁绍辉这样直盯着别人看,是极为失礼的举动,但刘挚看梁绍辉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他胸中有话要说。而这话兴许就是厢军之事的内情,所以也就顾不上在意他的无礼之举。

        一直到时间过去了好一会儿之后,梁绍辉才像刚反应过来一样,垂下了看向刘挚的目光,缓缓开口道:“下官行为无状,请大人恕罪。大人垂询的厢军之事,下官在给朝廷送去的公文中已经尽述其详,至于其中是否尚有别情,就非下官区区一个知州所能尽知了。不过下官以为,以大人之能,即便厢军之事真的另有别情,大人若是真的想要查清楚,那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刘挚耐着性子等了梁绍辉半天,原想从他口中知道一些厢军之事的内情,谁知道这人明明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这还不算,还给自己来了个全然不知的答复。刘挚心中不禁泛起怒火,正要开口训斥一番,但他终究身处高位,养气功夫非寻常人可比,心念一转之下,马上意识到自己初来乍到之际,要是和梁绍辉这样的地方官员撕破脸,对他接下来的举动可毫无益处。

        反正现在钱粮之事已经办妥,此行也算没有白来一趟。何不见好就收,至于厢军之事有何内情,梁绍辉既然不想说,又何必强人所难,难道自己就不会去查吗?想到这里,刘挚已经到嘴边的斥责之语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哈哈一笑,稍稍转过话头,不再谈及厢军之事。

        梁绍辉见刘挚转移话题,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他刚刚差点就没忍住,想把自己关于厢军之变的猜测告诉这位刘大人。不过好在及时住口,否则自己就要陷在这个大麻烦里了。能在朝廷里面混的,果然有两把刷子,自己已经算很警醒了,可还是差点就被人家带到沟里去。梁绍辉心中警铃大作,不住地暗示自己要谨言慎行,免得祸从口出。

        好在这段插曲之后,刘挚没有继续为难他,二人换了个话题,又可有可无地聊了几句,刘挚就向梁绍辉告辞了。梁绍辉对刚才的话题心有余悸,顾不得跟他客套,就像送瘟神似的把刘挚送出了府衙。

        刘挚觉得经过这些辰光,自己派出去的人应该有回音了,就准备回到驿站。不过后来又转念一想,反正自己已经出门了,索性到处看看这曹州的街市也好,说不定还能有意外的收获。他打定主意后,找了个由头把跟着他的那两个人打发回驿站,自己则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

        曹州城并不大,论起街市的繁华也远远比不上汴京,刘挚在街市上逛了半个时辰之后,正觉得索然无味之时,忽地心中一动,自己何不到项寿的住处去查访一番。一来算是替朝廷安抚一下这位将军的家人,二来也可趁此机会问问项寿的家里人,看看他们是否知道些什么。他正想找人打听项寿的住处所在,偶一回头间,却发现有人行迹鬼祟地跟在自己的后头。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驿丞派给他使唤二人中的其中一人。

        刘挚冲这位不大会隐藏自己的跟班招招手,示意他进前来。那位仁兄见他朝自己打手势,知道行迹已露,虽然心里害怕却也不得不听命走到这位大人跟前。出乎他意料的是,刘挚并没有开口责备于他,反而语气温和地问了他的姓名。这位仁兄战战兢兢地答道:“回禀老爷,小人姓姚,贱名阿大。”刘挚不由得心中一奇,问道:“你家中可还有兄弟?”那位姚阿大赶紧回答道:“大人真是神机妙算,小人家中确实还有一弟,大人是从何得知的?”刘挚心中暗笑,这还得着什么神机妙算,你家父母辈如此起名,家里要是只有一子那才有鬼了。刘挚也不答话,只是笑而不言。但看在那位姚阿大的眼中,却觉得这位大人一下子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当下刘挚问他,项寿家在曹州城何处,自己要到那儿一行。那位姚阿大在听得项寿二字时,面色一变,好半晌才把项寿家所在的方位告诉了他。刘挚让他带路,那位姚阿大却劝阻道:“他家刚死了人,此刻老爷若是前去,不免沾了晦气。”刘挚对沾不沾晦气的说法倒不怎么放在心上,只不过姚阿大的话倒提醒了他,自己出来得急,身上看没带多少钱,就这么上门确实不太妥当。于是刘挚让那位姚阿大带路,打算到驿站取完钱之后再去。

        在路上,刘挚问姚阿大,为何在听到项寿之名后会变了脸色,这位姚阿大却是实诚人,老老实实地答道:“曹州城里都已经传遍了,说是这位项将军死于非命,还是被自己手下的兵卒给杀的,听说连项将军的尸首都被砍成了好几块,真是好不凄惨。不过他到底怎么死的,却又没有一个准信,反正不是善终是肯定的。小人天生胆小,所以听到死人的名字不免害怕。”

        刘挚闻言不禁一愣,心想:“项寿之死的消息官府封锁得极严,姚阿大这么一个小小的驿卒,却说曹州城里早已传遍项寿的死讯,还能把项寿之死的内情说出个大概,可见梁绍辉这一干地方官并没有真的下大力气去封锁消息。”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不过刘挚转念一想,觉得也许自己能从这位驿卒口中挖出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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