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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酝酿

        就在赵煦乐观地以为“植田令”在地方上的推行一切顺利,而把主要精力放到科举上的时候,他不知道,此时驻扎在京东西路曹州的厢军中,已经有人准备起来闹事了。

        张闫进虽说现在是大宋一个正儿八经的武官了,但早些年流落他乡的经历,让他的身上始终带着些许社会底层小人物的狡猾和机灵,正是他身上的这种特点让项寿很快就对他信任有加。这位庸碌的项将军压根儿就没想过:如果张闫进真的像他宣扬的那样,是张尧佐远亲的话,他又怎么会费劲心机地去拍一个普通武将的马屁。厢军中的其他人对此心里不是没有过疑惑,只是现在这个世道,人人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准则过活。既然项将军自己都没有说话,旁人如果贸然提醒的话,岂不是说你比项将军还要高明。在上司面前摆弄自己的高明是最愚蠢的做法,加上张闫进最初刚进厢军的时候很会收买人心,旁人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并没有多少证据的猜想去得罪他。

        等到后来日子长了,张闫进的位子不但慢慢坐稳,而且还越做越大,渐渐地成了这支厢军中较有的实权人物,这时就更没有人愿意去捅破他苦心编织的这层窗户纸了。

        张闫进自从打定了闹事的主意后,就开始有意识地做各种准备,他知道,想在军中弄出响动,就一定要把人聚集起来。只有多人同时发难,闹事才有成功的可能。不然如果光靠他一个人的话,是无论如何都折腾不出什么的。

        为了达到在军中汇聚人心的目的,张闫进除了在厢军中寻找对朝廷推行“植田令”不满的同路人外,还别有用心地在底层的兵卒当中散布谣言,比如:朝廷推行“植田令”是放弃厢军的前兆,让厢军放下兵器,拿起锄头去开荒种地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朝廷很快就要正式裁撤厢军。到那时上至领兵的将军,下到普通士兵,所有人的粮饷就再也没有了。抑或是:朝中出了奸臣,就是他鼓动皇帝对厢军下手的。不然现在的官家年纪这么小,怎么可能自己做得了主嘛。

        由于张闫进的“皇亲”身份,他的这些谣言对底层士兵的迷惑性很大,不少士兵很快就轻信了。至于和张闫进一样,对“植田令”深感不满的中下层武将,也并不难找。但他知道自己编的谣言实际上漏洞不少,哄骗那些大字都不识得一个的大头兵还行,对和自己地位相近的这帮武将,如果还用同一个招数,肯定不行。于是张闫进又换了一副嘴脸,他开始频繁地找同僚喝酒,在酒桌上有意无意地表露出对前途的忧虑,当旁人问他何故忧愁时,张闫进就故作闭口不言状。他知道自己越不说,那帮人的疑心就会越重。等这帮人心里的疑问到达最高点的时候,他这才装出万般无奈的模样,一副是你们硬逼着我,我才说的样子,开口吐露朝廷的“内情”。

        当然张闫进所谓的“内情”,其实就是他对士兵所说的那一套。但经过酒桌上的铺垫,此时那些中下层武官早就失去了往日的清醒,对他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也就没那么容易分辨了。然后张闫进再做出一副后悔万分的模样,千叮咛万嘱咐地要求人家保密。如此一来,他请人喝酒的真正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别以为八卦是后世才出现的什么新鲜玩意儿,其实这种东西可以说从人类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不然何来什么“周公恐惧流言日”呢。流言这种东西,你越是要求别人保密就容易扩散。没几天,朝廷推行“植田令”是假,想裁撤厢军是真的流言就在军中流传开了。而且流传的范围越传越广,至于这个流言源起自何处,很快就没人能弄得清了。张闫进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这一步完成后,张闫进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自己从这件事上摘出来。他知道在军中煽动闹事是重罪,不论此事的结果如何,事后朝廷一旦追查,带头的那几个人总是第一个要被问罪的。张闫进可不想荣华富贵没保住,到头来却反而还把自己的性命给丢了。

        为了显示自己的“无辜”,张闫进特意向项寿请假离开厢军几天,理由是堂而皇之的:他要去拜访自己的远亲——张尧佐的儿子张山甫。项寿一听这个理由,哪里敢不答应。项寿还盼着张闫进能在皇亲面前给他说上几句好话呢。

        曹州离汴京并不远,相距才不到二百里而已。张闫进请了一个月的假,来回一趟已是绰绰有余。他知道经过一个月的时间,自己鼓捣出来的流言就足以把那些厢军中对朝廷不满的人都煽动起来。到时候他再回来,找个由头再刺激一下这伙人,这事就成了。

        张闫进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无论此事成败如何,他都能立于不败之地。到时如果事情成功了,他就站出来揽功于己身;如果事有不济,他则隐于幕后。张闫进料想,就算朝廷事后严查,也没那么容易就查出闹事的始作俑者是自己。就算查到了他头上,张闫进也能用事发前自己并不在军中为自己开脱。他煞费苦心地做如此安排,自认为已是天衣无缝,可谓进可攻,退可守了。

        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在离开军营后,张闫进真的带着几个手下的士兵往汴京去了。当然在前往汴京的途中,他以“生病”为由,在半路上就停了下来,赖在驿站里不肯走了。就这样耽搁了几天后,张闫进借口病体难支,打道回府了。

        事情也的确如张闫进料想的那样,等他“养好了病”,重返厢军的时候,军心已然不稳。在张闫进不在厢军期间,有人察觉到了军中的异常,并向项寿建议,让他赶紧上报朝廷,让朝廷派人来安抚军心。对此项寿不但没有采纳忠言,反而把那个人痛骂了一顿,说他的建议不但是杞人忧天,而且还居心叵测。在项寿看来,即便军心真的稍有不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不至于到要哗变的地步。如果军中稍有风吹草动就上报朝廷,那无疑是自曝其短,对他日后的仕途大为不利。

        项寿不知道,从他拒绝采纳这个忠言的那一刻开始,他生还的最后希望也就此消失不见。也就是说,他亲手把自己推向了死亡。而对一个已经只剩几天时间的生命来说,仕途什么的还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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