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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朝堂相争

        范纯仁等人所注意到的,吕大防自然也不会遗漏。不过他坚信曹州厢军兵变的事实俱在,自己只要抓住这一点,就不怕官家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吕大防心中并没有因为赵煦反常的沉默而心生警惕,相反他还以为官家现在的沉默不言,是在被他“突然袭击”后,无法可施之下的无奈之选。

        不过这次朝会后段发生的事情,很快就给了这位自信过度的宰相以沉重的一击。在群臣的议论声稍小之后,之前一直没说话的赵煦开口了:“若刘挚公文上所写,句句属实的话,诸卿还认为厢军的存在是于国有利的吗?连朝廷下旨推行的国策,他们都敢如此地滥竽充数,朕甚至以为用敷衍二字评价他们都已经是高估了。朝廷还能指望他们有何用。尔等皆是大宋的斑斑大才,何人可解朕之惑?”

        众臣见官家打破沉默后,不但没有收回“植田令”的意思,还极力贬低厢军,虽然他说的不无道理,可这和大臣关注的焦点根本不一致,难道这位官家的心里就一点也不担心那些厢军会因为不满而起来造反?还是这位皇帝执政经验尚浅,所以还想不到这一点。如果是前者的话,大臣们觉得很难理解皇帝的这种“迷之自信”源自哪里;如果是后者,他们觉得自己身为臣子,还是有责任提醒一下皇帝的。当然这些人中,并不包括苏轼。

        很快就有大臣站出来进谏道:“官家所言不为无理,不过现在可不是论及此事的时候,朝廷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做出一个能平息事态的决策出来,此项决策还是要能从根本上杜绝曹州之事再度发生的。若只是‘治标不治本’,朝廷可就要疲于奔命了。”他话里意思其实就是隐晦地劝赵煦不要再坚持推行‘植田令’了,如此天下才能太平如昔,只不过碍于皇帝的脸面,没有直说而已。但赵煦自然听得出来这话里面的“潜台词”。这位刚及弱冠之年的皇帝在听了这话之后,直言问道:“以卿之见,若是治本,朝廷应该做何决策?”但见那位大臣张了张嘴,却是不敢再说了。

        这位大臣没胆子把话说明白,但吕大防的胆子可比他要大多了。只见这位宰相大人缓步出班,开口奏道:“臣以为若要治本,则朝廷必须要收回前命,停止厢军在地方上的开荒之举,好让厢军士卒各归本位,如此厢军中人自然不会再心生不满,天下自能重获安泰。”他这话一说出口,顿时在群臣中引得了一片赞同之声,群臣之中,就只有苏轼、范纯仁等寥寥数人没有开口应和。

        这些开口应和的大臣心里不是不明白,一旦朝廷真的收回前命,会有什么后果,不过在他们眼中,朝廷若是废除“植田令”,只是一时的丢脸,等时间一长,朝廷的威信自然能慢慢恢复;但朝廷若是坚持不废除“植田令”,那日后厢军会有何举动,那可是谁也不敢保证的,这帮人一旦真的狠下心来,来个一不做二不休,愤而起兵造反的话,朝廷能否平定祸乱暂且不提,兵连祸结之下,地方上的百姓可就难免要受苦了。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会妨碍到他们享受现在拥有的高官厚禄和荣华富贵。不过这一点,大臣们只能暗暗地藏于心底,是不能拿出堂而皇之地在朝堂上说的。

        不过就算他们不说,赵煦心里也明白。他看了看朝堂上那些附和吕大防的那些大臣们,在心里给他们判了“死刑”,当然只是政治上的。就在此时,只见范纯仁出班奏道:“臣以为吕相所言大谬矣,曹州之事固然是源自‘植田令’不假,但若是朝廷轻易地退让,则臣恐各地厢军都会以此为例,从此不把朝廷的政令放在眼里,日后我大宋君臣要如何治理天下。臣恐唐末藩镇之祸,重现于当今天下。到时诸公又该如何应对?”

        范纯仁此时会站出来反对吕大防,这一点赵煦可没有想到。不过这样最好,而且范纯仁的观点和赵煦相当地一致,倒也省了他的一番口舌。吕大防闻言眉头一皱,他倒不是怕范纯仁仅凭这些话就可以阻止得了自己,而是没想到除了刘挚之外,朝中有资格进政事堂的大臣之中,范纯仁也敢跳出来和自己叫板了。在今日之前,吕大防和朝中的其他大臣一样,一直以为范纯仁只是仰仗父荫才能在官场上坐上高位的。“看来是自己以前过于轻视他了。”吕大防心中暗想。

        范纯仁的话一说完,吕大防就马上反驳道:“范大人这话未免有故作惊人之语之嫌,本朝自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以来,就再无五代藩镇之祸,此事天下皆知,范大人乃文正公之后,家学渊源自是深厚,更不会不知,却为何要在朝堂上作此惊人之论。莫非是要邀宠于上吗?”吕大防这话很是厉害,他先是把太祖皇帝搬了出来,借此说明范纯仁的担心根本不值一驳,然后又质疑他此番进谏的用心,是为了拍皇帝的马屁。如此一来,即便大臣中有人赞同范纯仁的观点,也不敢再轻易地站出来表态了,不然就会背上一个对太祖皇帝不敬的罪名。

        范纯仁闻言心中大怒,但他是正人君子,就算生气也还尚能保持基本的礼节,他没有选择和吕大防争执,只是朝赵煦行了一礼后说道:“臣适才所言,只是克尽臣节,就事论事而已,断无邀宠媚上之意,还望圣上明察。”

        赵煦闻言应道:“范卿家乃名臣之后,自然不会有邀宠之举,吕相未免失言了。”他这话很明显是在拉偏架,群臣之中只要耳朵没聋的,自然能听得出来。有些意志不坚的大臣可就在心里嘀咕开了:“‘植田令’应不应该废除尚且不论,单是官家目前表露出来的态度就很值得玩味了。看来自己还是别轻易就站队了,还是再观望一下风色再定吧。”

        赵煦在范、吕二人的争论中做出表态后,心中抱定这种心思的大臣不在少数,朝堂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那些刚刚还一个劲地在附和吕大防的大臣们几乎一下子都变成了哑巴。

        在成功地让那些大臣们闭嘴之后,赵煦开口了:“其实诸位大臣怕‘植田令’继续实施,会在厢军当中引发更多的不满,若是引发厢军兵变,则天下危殆。这一点朕岂会不知,但朕不能因为有此风险,就贸然下旨废止‘植田令’。至于原因,范卿家已经讲了。但还有一点是他没说的,朕就在此正告诸卿,若是怕引起造反而妥协退让,此举朕深为不取。汉时景帝任用晁错进行削藩,何尝不是明知此举会引发诸侯叛乱,可景帝还是做了。为何呢?因为此举有利于汉朝的长治久安。所谓“前事不忘,后世之师”,今日之事也是如此,朕宁可效法先贤,做汉景帝那样的有为之君,也不愿明知我大宋有隐患而不除,做因循苟且之君。诸卿当中若是还有想劝朕废除“植田令”的,大可免开尊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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