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萧何一边吩咐下人烧水奉茶，一边坐到了张良身边，沉吟道：“政务上，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军心不稳啊……许多人知道大王要同项羽为敌后，都偷偷逃了。就说那卢绾，大王和他，哪怕说是小时候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也不过分……可是这当初出生入死的兄弟，竟然也跑了……不过跑了，跑的好！”萧何一双狭长的眼睛如鹰隼张目，定定得看着张良：“患难见真情，日久知人心。这何尝不是帮大王去芜存精呢？”

        张良也不说话，只是用手安静的摩挲着茶杯。萧何看他良久，淡淡笑道：“子房兄我自然是不会怀疑的。要我说，当前，大王最头疼的事不是项羽，项羽他只知道要当皇帝，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去当皇帝，只不过是一个悍勇的将才！而我汉军，虽说起自草莽，但也有一股悍勇之气，几经沙场，虽说不如项家军，但也是一股精锐。可是差在了哪里呢？就是缺了一名大将！”

        “夏侯婴，樊哙，这些人固然勇武，也忠心耿耿，却当不得一军主将。只会打杀，匹夫之勇！他们当将军，可以练出匹夫，但成不了军队”，萧何把弄着茶杯，突然十分扫兴：“真没意思啊，来人，换酒！”

        张良放下茶盏，也示意小厮换酒：“萧大人对我前几日举荐的那个韩信，意下如何？”

        “那个兵痞子？子房啊，别嫌我老萧说话难听，大王对他，也没好脸色！他一个二姓家奴，问老妇人要饭不说，还钻过胯下！”萧何指着自己的裆部，戏谑道：“从这里选出来之后，我看他连粮草都管理不好。大王没把他从这里赶出去，已经是给足了你张大人面子了，这个人，张大人以后万万不要和大王提起了。”

        张良沉默片刻，却不正面作答，拿起酒盏，与萧何轻轻碰了一杯，问道：“萧兄与我皆是半神，与项羽交手，胜算几多？”

        “半成！”萧何不假思索，显然已经考虑过无数次：“这半成，需要你我二人连手，遮蔽天机。要暗处偷袭，不然必败。需先杀虞姬，乱其心智。数倍大军，断绝退路。然后，拿命去堆！蚁多咬死象！最后你我二人以命换命！但即便如此，以一国战一人，也只有半成把握。”

        萧何说要这里，目光略带期待得看向张良，却见张良眸光低垂，盯着杯里晃动的酒浆。他的面色一时变得极为失落，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笑脸：“不过，子房兄终究是韩国司徒，韩王孱弱，若是没有子房兄施以羽翼，只怕早就被赶出了封地。所以，子房兄是万万不可以出事的，也正因如此，我杀项羽之计，不过是纸上谈兵，随便与子房兄说说罢了。来，喝酒，喝酒！既然子房兄半夜造访，你我二人也不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张良看着他，似笑非笑道：“张子房以项上人头作保，大王用韩信，可以杀项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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