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唱的什么呀?”
“我呀,唱的《铡美案》,就是包拯怒铡陈世美那段儿!我一唱完你猜怎么的?大伙儿还真给我拍巴掌!这时候,就见那个岁数大的,跟领我进来的那伯伯俩人嘀咕了嘀咕,紧跟着岁数大的伯伯就说了:‘都道这铜锤拍黑、架子怕白,小子,够冲!不简单!你呀,就留在这戏班儿吧!’,我一听啊,也不管嘛叫铜锤架子的,这就算一锤定音儿了!我赶紧趴下给这伯伯磕头,这位伯伯乐着把我扶起来,‘哎呦!你给我磕可不顶用,要是真留在咱戏班儿,这头啊,还得郑重其事的磕给祖师爷!’,钧柱,你猜这位伯伯是谁?敢情就是咱们的周老板!打那儿,我就改口儿叫他师父了,领我进园子的,就是现在的曹老板,我叫他师叔!”
“师父把我拉起来,说我既然留下了,就别叫三儿了,得改个名儿呀,我说:‘只要别给我改姓,改嘛名儿随便!’,又把大伙儿逗乐了,师父想了一会儿,‘那,你就叫少臣吧!’,我一听这名字还真好!可是师父为嘛给我起这个名字?过后儿我才知道,原来当年是有两位名冠南北响当当的净角儿,这一位,就是‘十全大净’金霸王金少山,另一位,是架子花脸铜锤唱的郝寿臣,这两位号称是‘南金北郝’,师父给我起的这个少臣,敢情占了这俩名角儿的一人一个字儿!”
钧柱不无感慨地:“少臣兄,你取这名字真是寓意深远呐!可见师父对你真是寄予了厚望啊!”
“说得好!钧柱兄弟,说句掏心窝子的,师父和师叔在我李少臣身上可没少下功夫!刚开头儿,我先干些班子里的杂活儿,没过多长时间,就让我练着台上打门帘、摆桌椅、撒火彩这些个检场的活儿,后来,师父和师叔开始让大伙儿带着我,学着跑跑龙套,演点儿扫边零碎儿底包,再后来,师父就接长不短儿的带着我,到过去一块儿坐科的师大爷那儿去讨教学玩意儿,给我点拨唱工、规整身上,让我可真长进不少,一点点儿的才算上了道儿,从头三场开锣的帽儿戏,再到二路花脸,慢慢儿的唱上了正工,慢慢儿的……”
“慢慢儿的,你就成了角儿了!”“嗨!嘛角儿不角儿的,我就是天生的嗓子冲,爹妈又给了我一副好身架儿,穷人家的孩子肯卖力气、肯吃苦,再说了,师父和师叔收留了我,拿我就当亲儿一样,没有他们俩,哪有我李少辰的今天?我得对得起人家!你说对吗兄弟?”
钧柱认同地点着头:“听你这么一说,周老板和胜堃舅舅对你可真下了功夫!”“可不!”,少臣接着说:“这一晃,我到福春社也有十年出头儿了,这些年这个班子给我最深的印象是嘛呢?就是班儿里的风气正,大伙儿的心气儿齐,绝没有那些个背班儿、耍阴、扒豁子的,这关键还在这两个当家人,那曹老板,我师叔,别看他是唱武生的,外表刚健威武,那可是一颗菩萨心!我师父周老板,人家虽然是名科班儿出身,又是挑班儿的头路角儿,可从来不耍排场摆架子,还特别爱才,对这两位,同倌儿们没一个不服气儿的!钧柱,像这样的班子你往哪儿找去?”
钧柱似在若有所思……
“呦!我竟顾嘚啵了,天儿可不早了,咱赶紧睡吧!明儿一早儿我就去师父家,一来看看他好没好,再把你来咱戏班儿的事跟他念叨念叨,师父一听啊保准高兴,说不定啊,病立马儿就好了!”
钧柱忙道:“少臣兄,那明儿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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