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时分,玉贞又煎了一副汤药,服侍钧柱喝下,并叮嘱他早点儿休息,钧柱虽倍感身体十分虚弱,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无疑是放心不下城外的情况,不知大哥消息送到没有?今晚城外又会有什么样的局面?
钧柱妈给孩子们洗漱完毕,带着三个孩子坐在院儿里乘凉,玉贞刚把孩子们换下的衣服按在盆里正要洗涮,忽听接连的几声巨响,还隐约夹杂着枪声,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情况,孩子们也停止了嬉戏,钧柱妈赶忙把三个孩子哄进了屋,玉贞也忙把街门拴好。
才一进屋,只听门外响起了急迫的敲门声,玉贞迟疑了一下,又听门外边敲门边高声喊着:“王队长!”,钧柱侧耳一听是队里的福生,忙让玉贞去开门。
福生进院儿后,焦急地问:“嫂子!队长怎么样了?”“刚吃完药躺下!”“我知道队长有病,不应该过来打搅,可城里刚刚出了大事,实在是没办法!”“那你快进屋吧!”
福生便把刚才东城根儿岗楼被端、日本兵营被炸的事向钧柱做了禀告,钧柱闻听,意识到这必是城外采取了行动,他故作焦急地问:“这城里这么多人就让人家轻而易举给炸了?”“哪还有什么兵力呀!不都跟着龟本去了城外吗!城里执勤的就剩咱警备队了!爆炸发生后我们赶忙跑到队部去报告白队副,没想到,根本就不见他的人影儿!这不没办法,我只得来向您禀告!”“那白队副哪去了?”“不知道!这不二贵带着人去找他了吗!”
钧柱支撑着披衣下床,坚持要去队部,玉贞拧不过,只好帮着他穿好衣服,在福生的搀扶下,步履艰难地来到了警备队部。福生才把钧柱扶坐在椅子上,那白宗儿像被刚刚抓到的俘虏一般,耷拉着脑袋跟随二贵几名队员回到了队部。
原来,他以为龟本带队出了城,王钧柱又有病休假,这可是难得放松的好机会,于是草草把岗哨安排了一下,先是进了高丽倌儿过足了烟瘾,又一头扎进了乌龙院。但他万没想到,今晚鬼使神差的,会发生这么大的事!当他一迈进警备队部,见钧柱在此,更是出乎意料,他面带窘迫地搭讪着:“队长!”,本来是想问“你怎么在这?”,话到嘴边,又心虚地改了口:“您,您好点儿了吗?”
钧柱本就是强支撑着到了队部,身体已经很乏力了,再看白宗儿这一副令人厌恶的狼狈摸样,他索性闭上双眼,没有回答。
尴尬的白宗儿自己拉了把椅子正要坐下,钧柱忽然问道:“今晚的岗哨是怎么安排的?”,白宗儿又像是胸有成竹地答道:“照老规矩呗,东西南北城各两个,流动岗哨四个!”“那队部呢?”“队部?”,白宗儿吞吞吐吐地:“队部由我负责!”
钧柱强打精神提高了声音,他扫了一眼白宗儿,似对在场的队员们道:“那好,今天晚上的情况,等少佐回来,你们都要如实禀告!”
这些天,白宗儿心里简直腻烦透了,一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就提心吊胆。本来龟本在行动前,对留守在城内的各个部门都有过严格的交待,悔不该自己被乌龙院的那个浪荡娘们儿勾了魂儿,色胆包天的擅离职守,偏偏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城里出了这么大的大事儿!王钧柱那天虽然没有批评自己,但是从他的眼神里和语气中,也看出了他对自己是甚为不满,龟本虽然身负重伤,眼下还顾不得追究此事,一旦伤情有所好转,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如果再把童宪章被杀的老账给倒出来,他能轻饶得了我吗?轻者革了职,这重者……,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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