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起起落落,每一架都只停留短短的几分钟。
cb师后勤部百余名士兵在战勤科长指挥下,像蚂蚁一样井然有序的搬运着。他们瞬间搬空机上的弹药和粮水,又用一条条尸体防腐袋瞬间填满机舱。
尽管近在咫尺如福泰楼上的威胁均已被双25高炮清除,但风中仍然穿荡着各种各样口径的流弹,因此每一次起落,飞行员们都要冒着机毁人亡的危险。刚刚将操纵杆移交给机长的年轻副驾驶员将脑袋探出窗外,冲一名步兵军官大声喊:
“干你娘捏快点!”
“太阳你祖宗!”军官步兵摘下白色口罩毫不示弱地回敬,“这大热天的,你以为搬活人呐?再快点就扯稀烂了。”
飞行员愤懑看着搬运人群里微不足道的那几小片红十字袖标,不再说话。
运送遗体原本属于人道主义行动范畴,按照国际惯例,一般可通过国际红十字会或其它中立机构与a军达成事先约定,再按约定的时间、地点,使用指定交通工具,在指定中立人员监督下进行。然而这毕竟是一个繁琐冗长的过程,由于时间紧迫,加上机降环境限制、非武装机种运力有限以及“一切为作战开路”等等客观因素,此次运送遗体的行动只能附加在战地后勤补给行动中进行。a军显然不可能接受刚刚卸完弹药的武装直升机摇身一变,就成为国际公约约定保护的对象。瞒天过海也未尝不可,可一旦被a军识别,将会打破交战以来的既成默契,为此后的人道主义行动造成极烦。更何况,此次运送的这批遗体里,还包括一具从未停止呼吸的特殊的身体。
几天前,战区联勤部副部长兼卫生部部长马于华专业技术少将在战区党委会议上敲着桌子,对战区副司令员钟不悔空军中将说:“送到后方按照严格程序一对一入殓是人民军队对人民的郑重承诺。如果等到所有手续走完、所有红十字车组到位,很多战士的遗体都会成堆烂在苏花公路上,连哪块骨头是谁的都搞不清楚!这绝不仅仅是战地疫情恶化的问题。无论如何,我们要给烈士亲属们一个交代!”
陆航机群起飞以前,钟不悔空军中将对整装待发的米171飞行员们说:“我以一名空军特级飞行员的身份,今天跟你们讲这话。战场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事,即便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也有可能葬送在百分之一的坏运气手里,但有一点我非常确定,不管运不运烈士的遗体,我们陆军的直升机到了花莲,卸完弹药,总是要返航的。一样的气候、一样的航线、一样的机组,几十吨弹药都运得了,几百名烈士就运不了吗?我可以代表空军护航机群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能够安全抵达花莲,就一定能够安全返航,一个不少!”
“一个不少”是战区空军司令员对每一名陆航飞行员的保证,也是每一名陆航飞行员对烈士的承诺。
死,对飞行员来说很容易,两手松开、眼晴一闭,一阵热血冲头的晕眩感之后,昏沉沉中,不知什么时候就见到marx了,一了百了。但飞机那些已经死掉的人基本上是中弹而死的,不用想像都能知道,他们死的时候有多么痛苦。活着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些痛苦中死去的曾经的战友带回去,安放在春暖花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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