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排长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叭叭掉下来。抹完了眼泪,他一刀劈断身边那颗小树,调头往回走。顿赤格烈望着他背影,伸出手量了量那颗树的直径。
“狗干的,手劲比老子还大。”
如果此时顿赤格烈能仔细听听远处的轰隆声,就不会错怪那位排长。可惜山实在太深,雾实在太大了,有些声音不是处处能听到。
当求生的渴望压过了死亡的恐怖时,任何人都可能变成疯狂,这与种族、信仰、意识形态无关。
对于绝望到极点的a军来说,与其在空袭中无助死去,不如冲入重重迷雾,冒着毫无准头可言的子弹杀开一条生路。因为3号机场不远了。在a军军规中,救援友军的优先权永远高于其它作战命令。据守3号机场,弹粮储备充足的莱布其中校和克林顿少校不会坐视不管。
士兵们疯狂,是因为置死地而后生,但指挥疯狂士兵的雅各布上校非常冷静。
据太平洋司令部掌握的情报,常曙部总兵力不到千人,仅用于3号机场外围布控的就占掉了三分之二,可以机动的只有大约一个山地营或者更少。若在平原上,一个弹粮充足、士气高涨的步兵营完全可能击溃一个缺弹缺粮且无“马”可骑的骑兵团。然而这里不是平原,而是作战效率严重缩水的高山密林。山地不利于大兵团作战,也很难得到远程炮火支援,最常见的也是最有效的战斗编制往往是连排级,甚至班组级。上帝赐予的这场大雾,更使得双方火力差距进一步缩小。只要抱定“光脚不怕穿鞋”的念头,骑8团仍然有可能突破封锁,与莱布其的游骑兵75团一营和克林顿的骑8团混成特遣连(追击肖杨部后奉命留守机场)顺利会师。
生的希望,都寄托在这片大雾中了。
由于f连的火力吸引,天空中的轰隆声似乎已改变方向,渐渐走远。匪夷所思的是,竟连一颗都没扔下来。
不管怎样,疏散到各处的各连已按计划靠拢上来。雅各布上校随即命令各营长、连长,将为数不多的火器和弹药集中到c连,由c连连长巴顿上尉统一使用。
上校给上尉的命令很简单:哪里机枪响就朝哪里打,牢牢拖住拦阻之敌,直到莱布其、克林顿部前来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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