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少尉带人撤出了隔离带。
他这个决定,是在手别克殉职时做出的。自动器和火炮一样,都有最短射距的限制。前沿分队与敌敢死队相距最近处不足三十米,加上地形所限,若非有经验人士专门操作,抛射的既无法有效杀伤敌人,也很难起到阻止清障作业的作用。别克是e连里最好的发射器操作手——他的不幸,意味着整个分队的不幸。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在a军作战指导思想里是明确禁止的行为。
这无关武勇,无关胆量,仅仅是素有“排队枪毙”传统的英法德等西方国家军队,在团队严整与个体武勇之间所做出的优先取舍。作战理念源于英、法但又另具特色的a军,尤其注重现代作战体系的完整性和军人职业化素质的培养,他们认为,战斗取胜的关键在于作战体系,而维持与发挥作战体系作用的关键则在于军官及士官队伍的职业素养。个人英雄主义色彩浓厚、热衷于“剑走偏锋”的正规作战部(分)队(编注:区别于游骑兵、“三角洲”等特种作战部队)指挥官,很难在等级制度森严的a军中找到立足之处——除了巴顿。
中国军队没有经历过对整体纪律性和职业化素质要求极为严酷的燧发滑膛枪线性方阵对决即所谓“排队枪毙”的时代,而是从注重将领谋略、士兵勇猛,大口径火器装备比例甚至不如晚明的满清“荒蛮时期”,直接进入因为火器射击精确度和装填效率大幅提升而导致“排队枪毙”匆匆退出历史舞台的无烟时代(编者注:1905年袁氏北洋新军成军,是中国军队完成这一跨越式转变的重要标志)。因此现在很多中国人理解不了,为什么当年那些洋鬼子明明知道要挨枪还要傻乎乎地排队前进,为什么不知道不趴下、不知道散开,为什么会得出“三分之一伤亡意味着失去战斗力”之类弱爆了的结论。
然而一些“勇敢智慧”的中国人总会选择性地遗忘,或是简单地用武器代差理论去解释那段历史:1860年,京津要道八里桥,一万名悍勇无双的蒙古精骑、两万名视死如归的绿营步兵,在身经百战的“铁帽子王”僧格林沁指挥下,以排山倒海之势朝“吓得不敢动”的区区几千名洋鬼子步兵发起了集团冲锋,一次又一次,直至最后一人
落后不可怕,可怕的是敝帚自珍,停步不前。
“死战不退”的精神诚然可嘉,但从a军作战指导思想的角度讲,雷斯少尉在分队失去具有决定性作用的重要角色的情况下主动放弃阵地,适时知难而退,无疑是明智的。
这条隔离带存在的意义,本就不是拒敌,而是将战斗天秤上的时间砝码压向有利于守方的一端。因为在游骑兵一营渗透侦察分队的敌情分析报告里,id团的弹药和粮水储备最多只能支撑三天。
“成啦!”
山腰传来的爆炸声,像鞭炮一样接连响起来的时候,二营营长狠狠拍了一下教导员的大腿。
跟首次进攻时听起来就很让人纠心的发射器肆虐声不同,这是装药以为主的爆破筒串联使用,摧毁腹蛇型铁丝网、三角桩着阻碍物时所特有的声音。痛得嘴歪的教导员顾不上还以营长颜色,便拿起本该由营长使用的电话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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