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州大营的一干将领都被下了牢狱,仿佛一下子被抽了主心骨,士兵们被收了兵器,坐在营里,惶恐着朝廷的迁怒,顶着要塌下来的天,每天戚戚然,一进大营,就能感到这愁云惨淡。
常洛带着姜越过来的时候,收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这两个,一个当天招降他们的,现任禹州知州,一个是当天追着他们统领的小兵,这两个人的组合一出现,士兵们都坐直了身体,以为又有什么不好的事。
哪知常洛把姜越往前一推,“将士们,从今日起继续开始日常练兵,这位,在京曾有练兵的经历,就让他先带着你们,明日给你们把武器发放下来,今日就先彼此熟悉熟悉。”
姜越被猝不及防一推,一下子,众人的视线都聚在了他身上,看得他浑身上下不自在,干咳了一声,“那个……在下姜越,还请指教。”
下面的士兵对于世家大族,朝堂纷争之事都不甚知道,自然也就不知道这姜越到底是何许人物,只当是个被从京城贬来的军官。又一听明日兵器便要发放下来,都知道这次确实是没事了,士情一下子高涨起来,有几个好动的,直接跑过来把姜越拉了进去。
常洛微笑看着,要真的发展,就需要到一个无人识他的地方,没有人知道他是朝廷罪臣,没有人将他孤立排斥,禹州大营如今正缺将领,一旦有一个如此能融入他们而又有才干的人,很快就会脱颖而出,赢得拥簇。
一方面她是想提拔姜越,一方面也想有个人能稳住这些人的心绪。禹州位于和北越相交的边陲,人心稳定,至关重要。萧衍练出一支击刹,震慑南壤。她也可以试着将这禹州练成铁壁一道。
她走到中间去,拍了拍手,闹成一片的士兵瞬间安静下来,姜越抬头,脑袋都被人揉成了一个鸡窝,常洛嘴角抽抽,觉得自己显然低估了他们的热情度,又往人群外面挪了挪,这才清清嗓子开口道,“你们知道本官那日便说过,本官是新上任的禹州知州。之前的禹州知州是什么样子,你们都知道,但是不要因为他们,就把禹州知州这个官位和你们的苦难相连。你们,不用把本官和朝廷相连,本官只做在这个官位该做的事情。所以,现在……”
常洛一把扯过一旁放着的马扎,坐了下来。
“你们在此的委屈,受过的不公都可以和本官说。”她撸起袖子,“纸,笔,拿来,一人最多五句话,同意这个人说的就点头,就不用再说了,自己想好说什么,组织好语言,别浪费机会。”
他这样一说,士兵们都陷入了沉默,有的不敢说,怕惹事上身,有的在满腹牢骚中精挑细拣,生怕浪费了时间说出些没用的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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